慧觉来的时候，还穿着那身看池子的旧袈裟，袖口上沾着鱼食的味道。他进门先给准提行了个礼，然后左右看了看——洞府里乱七八糟的，地上全是碎片，蒲团歪在一边，石壁上还有一个掌印。

“师叔，您这洞府……装修呢？”

“少废话。”准提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慧觉坐下来，屁股刚挨着石凳就弹了一下——石凳冰凉，他没穿厚裤子。

“师叔，什么事？”

准提把计划跟他说了一遍——去人间找三霄，以“共修大道”的名义跟她们接触，摸清她们的想法，看看有没有拉拢的可能。

慧觉听完，摸了摸下巴——他下巴上有颗痣，摸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师叔，三霄是什么脾气？”

“云霄最沉稳，不好骗。琼霄性子直，容易冲动。碧霄最小，鬼点子多。”准提一条一条地说，“你先找碧霄聊，她最好说话。”

“那云霄呢？”

“云霄是关键。她点头了，另外两个才会跟。但她最不好对付——她有因果探测符，能看穿因果线的真假。你别想骗她。”

慧觉点了点头：“不骗，就聊。”

“对，就聊。”准提站起来，“记住，你代表的是西方教。说话要有水平，不能太急，也不能太软。让她们觉得我们是真心邀请，不是在拉人。”

“师叔放心。”慧觉站起来，整了整袈裟，“我这就去。”

他走到洞府门口，又转过头来——“师叔，那玉如意碎片……要我帮您收一下吗？”

“不用！”

慧觉缩了缩脖子，赶紧走了。

三霄的甜品车这天停在一个叫青石镇的小镇上。

青石镇不大，三百来户人家，镇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个石磨，石磨旁边就是三霄的甜品车。车是木制的，四轮，顶上支着一块蓝布棚子，棚子下面挂着一块木牌——“忘忧糕，两块银子一盒，买三送一”。木牌是碧霄写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云霄嫌丢人，碧霄说这叫“亲民”。

今天生意不错。镇上的人排着队买忘忧糕，琼霄在前面收钱，碧霄在后面切糕装盒，云霄坐在车尾擦混元金斗——混元金斗现在不当法器用了，当收纳箱，里面装着零钱和包装纸。

“三块银子，找你一块。”琼霄把银子递给一个老大娘。

老大娘接过银子，又看了看忘忧糕——“姑娘，这糕真吃了忘忧？”

“真忘忧。”琼霄说，“吃了不想烦心事。”

“那我买五盒。”老大娘说，“我家老头子天天烦，烦得我头疼。给他吃五盒，烦不烦我不知道，我至少清净两天。”

琼霄笑了——“大娘，五盒够吃十天，十天之后他要是还烦，您再来。”

老大娘高高兴兴地走了。

碧霄在后面切糕，一刀一块，大小均匀。她切了三年了，闭着眼都能切出一样大的。切完一块她往盒子里一放，顺手撒了一层花粉——金灵种的花，专门给忘忧糕调味用的，三霄每个月去灵花园进一次货。

“姐，今天的花粉不够了。”碧霄说。

“明天去金灵那里拿。”云霄头也不抬，继续擦混元金斗。

“金灵上次说花粉涨价了，一袋要五块银子。”

“涨价？花粉又不是金子，涨什么价？”

“她说最近种花种得辛苦，肥料贵了。”

云霄放下混元金斗，看了碧霄一眼——“她用什么肥料？”

“灵泉水泡过的花籽壳。”

“那东西到处都是，她凭什么涨价？”

碧霄嘿嘿一笑：“她说她也不想涨，但是赵公明师兄上次去她那里喝茶，喝了十二杯，把灵泉水喝掉了一半，她只能用剩下的水泡花籽壳，产量降了。”

云霄沉默了两秒——“赵公明喝茶喝十二杯？”

“师兄说金灵泡的茶好喝。”

“……下次告诉他，喝茶可以，别喝灵泉水。”

琼霄在前面接话：“赵公明师兄那个人，你跟他说别喝，他只会喝更多。”

三姐妹笑了一阵。

快到中午的时候，客人少了。琼霄把收银箱整理了一下——今天卖了四十七盒，进账九十四块银子，不算多也不算少。碧霄把剩下的忘忧糕数了数，还剩二十三盒，够卖到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