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多宝对面坐了下来。
山脚下,散修们集体张大了嘴巴。
“孔……孔大人坐下了?”瘦高个散修揉了揉眼睛。
“坐下了,”矮胖散修确认了,“在那个青袍人对面坐下了。”
“那个青袍人到底是谁啊?能让孔大人坐下喝茶?”
“不知道,”戴斗笠的老头眯着眼睛看着山巅,“但这个人不简单——他走到金鸡岭上来,连五色神光都没触发。”
“什么意思?”
“意思是孔大人没有对他释放杀意,”老头说,“孔大人的五色神光是自动防御的,有杀意靠近就会触发。这个人走上来,五色神光一点反应都没有——说明孔大人认识他,而且不讨厌他。”
“那他们聊什么呢?”
“看不太清,”老头说,“好像在喝茶。”
“喝茶?!”矮胖散修瞪大了眼睛,“在金鸡岭上喝茶?”
“在金鸡岭上喝茶,”老头说,“这年头儿真是什么离奇的怪事都有。”
山巅上,多宝把泡好的茶递给孔宣。
孔宣接过茶杯,低头看了一眼——茶汤清亮,茶香很淡,但闻着很舒服。
他喝了一口。
“还行,”孔宣说。
多宝笑了。
孔宣上次孔宣评价陈奇的酒也是“还行”,这大概就是准圣巅峰的最高评价了。
“比陈奇的酒好喝吧?”多宝说。
孔宣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喝了陈奇的酒?”
“猜的,”多宝说,“你最近跟陈奇走得近——他那种人,见了大人物就想请喝酒。”
孔宣没有否认,又喝了一口茶。
两个人坐在山巅的石头上,一个喝茶,一个泡茶,谁也没说话。
风从山间吹过,军旗哗啦啦地吹响。
多宝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茶有点凉了,但味道还在。
“孔宣,”多宝开口了。
“嗯?”
“你身上的因果线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多了不少。”
孔宣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多宝一开口就说这个。
“你看得见?”孔宣问。
“看得见,”多宝说,“你身上现在大概有六七十根因果线——不算多,但也不少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身上一根都没有。”
孔宣虽然看不见因果线,但他知道多宝不会骗他。
“打仗嘛,”孔宣说,“因果线难免。”
“难免?”多宝看着他,“你上次跟我说,你不想沾因果——你说因果线是枷锁,准圣巅峰的修为不该被枷锁困住。”
孔宣沉默了……,他确实说过这话,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碧游宫后山下棋的时候。
“那时候是那时候,”孔宣说,“现在是现在。”
“有什么区别?”
“那时候我不用还人情,”孔宣说,“现在我欠纣王一条命——一命还一命,因果线是代价。”
多宝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我不劝你,”多宝说,“你想还人情,那是你的事。但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你听不听?”
孔宣看着多宝,“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