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跟杀相反的事。”通天放下茶杯，“杀是夺命，救是续命。你每救一个人，因果线就松一根。救得越多，松得越多，到最后因果线全松了，杀业就不再拖你的后腿了。”

陆压愣住了。

“救……救人？”

“对，救人。”通天说，“你觉得荒唐？你杀了三十八个人，现在让你救三十八个人，一命换一命，因果就平了。这不是天道的要求，是因果的规则——你欠了多少，就还多少。”

陆压的身体有些轻微地抖动。

窗外，黄三把鼻子从玻璃上挪开，小声对胡三娘说：“道长他……好像在哭。”

胡三娘踮起脚尖往里看了一眼——陆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没有，”胡三娘说，“他没哭。他就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想不通自己杀了三十八个人，居然还要救三十八个人。”

黄三想了想：“为什么不能？”

胡三娘看了他一眼：“你一只黄鼠狼精，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不懂杀人的人，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救人了。”

黄三不说话了。

客栈里面，陆压抬起头。

通天看得出来，那双眼睛里的杀气，淡了一点。

“通天教主，”陆压说，“你说得对。我选了最笨的渡法。”

通天没有说话。

“我杀了三十八个人，因果线缠了三十八层，而且离封神榜就差几步——”陆压苦笑了一声，“我以为杀人是在渡劫，没想到是在给自己织裹尸布。”

他端起茶杯，把凉了的龙井一饮而尽。

“好茶。”陆压放下茶杯。

“碧霄送的，”赵公明在旁边说，“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两包。”

陆压看了他一眼——这个昨天差点被他咒杀的人，现在在给他打包茶叶。

“赵公明，”陆压说，“你不恨我？”

“恨你干嘛？”赵公明擦着柜台，“你又没杀成。”

“我差点杀了你。”

“差点又不是杀了，”赵公明笑了，“差点和杀了之间差了一个因果遮蔽符呢。”

陆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通天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因果罗盘。

“陆压道友，”通天说，“今天的话说到这里。你回去想想，想通了就做，想不通就继续杀——反正再杀几次你自己就上榜了，也用不着想太多。”

陆压：“……”

“不过我建议你想通，”通天往门口走，“封神榜上没有你的名字，你没必要把自己送上去。”

通天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七八个脑袋嗖地缩了回去，但三秒后又冒了出来——圣人走了，好戏还没完呢。

赵公明从柜台后面拿出两包茶叶，递给陆压：“拿着吧，碧霄的龙井，外面买不到。”

陆压接过茶叶，看了看那两个纸包，又看了看赵公明。

“谢了。”陆压把茶叶塞进竹篓里——跟那七支黑箭挤在一起，一黑一绿，看着很违和。

他背上竹篓，走向门口。

将要跨过门槛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公明。

赵公明正在擦他刚才坐过的凳子。

“赵公明，”陆压说。

“嗯？”

“你这个客栈——”陆压犹豫了一下，“住店多少钱一晚？”

赵公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普通房五十文，上房一两银子，包早晚饭。”

陆压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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