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跑了不到三里路,就跑不动了。
他的右脚迈出去,踩在地上,脚底板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他使劲拔也拔不动。左脚也是,双手也是,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陆压低头看自己的脚——脚底下没有绳子,没有法术,没有禁制,什么都没有。
地上就是普通的泥土,他的草鞋就是普通的草鞋。
但他就是动不了。——他试着抬起右脚,脑子里发出了指令,腿上的肌肉也收缩了,但脚就是没抬起来。
他感觉不到任何外力在阻止他,但他的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陆压的嘴唇还能动,声音还能发出来,但身体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一层又一层。这些因果线他早就习惯了,每次用钉头七箭书都会多缠几根,缠了三十八次,早就缠得跟裹粽子似的了。
但现在,那些因果线——不动了。
全部硬邦邦地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因果线……被锁住了?”陆压真的害怕了。
他抬头看向四周——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因果线都静止了。树叶不摇了,风不吹了,地上的虫子也僵住了。
万物失去了因果驱动,一切都停了。
“陆压道友。”
陆压浑身一震——他认得这个声音。三界之中,只有一个人能用这种语气说话。
“通天教主!”陆压咬着牙喊出了这个名字。
“你的钉头七箭书,因果太重了。”通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杀人之术,每用一次,因果线就缠紧一分。你现在身上的因果线,怕是比广成子还多了。”
陆压现在完全动不了,连攥拳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听通天教训他。
“你——你连因果线都能封锁?”陆压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也带着一丝恐惧。
“不是封锁因果线,”通天的声音说,“是冻结因果线。因果罗盘有一个功能,叫因果封锁,可以把指定范围内的因果线全部冻结。冻结之后,因果驱动消失,万物停止行动。你动不了,不是因为我禁锢了你,是因为你的因果线被我冻住了。”
陆压深吸一口气:“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因果罗盘v2。0自带的功能,”通天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也没想到能用上。本来是留着防准提的,没想到先用在了你身上。”
陆压:“……”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倒霉。
陆压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珠子转。
他看到三十步外,黄三也僵住了。黄鼠狼精保持着往前跑的姿势,两条前腿迈出去,两条后腿还在后面,嘴巴张着,表情定格在惊恐和困惑之间。
一条趴
一只蚂蚁举着半片叶子,三条腿抬着,另外三条踩地,一动不动。
最离谱的是,陆压还看到了一只屎壳郎——屎壳郎推着一个粪球,前腿撑地后腿蹬球,正好推到一半被冻住了。粪球停在屎壳郎身后,屎壳郎停在粪球前面,姿势极其滑稽。
“通天教主!”陆压喊了一声,“你冻结因果线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下范围?你把一只屎壳郎也冻住了!它推粪球推到一半!”
通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哦?我看看。”
“……”
“确实推到一半了,”通天说,“那我给它解一下。”
陆压看到那只屎壳郎忽然动了——后腿一蹬,粪球咕噜噜滚了出去。屎壳郎追着粪球跑了两步,忽然发现周围所有东西都僵住了,吓得缩成一团,抱着粪球不敢动。
“好了,”通天的声音说,“屎壳郎解冻了。你不用管它。”
陆压:“……”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他被一个圣人用因果封锁冻在原地动弹不得,这种荒诞感让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陆压道友,”通天的声音继续说,“我给你解冻,咱们聊聊。”
“那你先给我解冻再说!”陆压喊。
“你解冻之后会不会跑?”
“……不会。”
“你骗我。”
“我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