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封神战场上的杀声渐渐远了。
陆压找了个山洞歇脚,把竹篓放在身前,揭开黑布,看着那七支黑箭。黑气从箭身上缓缓升起,在洞顶盘旋,像七条细蛇。
黄三缩在洞口,不敢进来,但又不舍得走。
“道长,”黄三小声问,“你为什么要杀赵公明啊?”
“奉命行事。”陆压头也不抬。
“谁下的令?”
“你不觉得自己问太多了么。”
“哦。”黄三闭嘴了,但只安静了三秒,“道长,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杀赵公明,有酬劳吗?”
陆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
“那你还杀?”
“这是我的劫。”陆压把黑布盖回去,“杀劫。不杀人,劫就渡不过去。”
黄三挠了挠头:“杀劫?非得杀人才能渡?”
“你懂什么。”陆压靠着洞壁闭上眼睛,“明天一早我就动身去东海。你爱跟不跟,但别碍事。”
黄三缩在洞口,抱着尾巴,看着洞里陆压的背影。
黑布底下的竹篓又动了一下。
黄三打了个哆嗦,把尾巴抱得更紧了。
“妈的,”他小声嘀咕,“这封神大劫,怎么什么怪人都有啊……”
洞外,夜风呜呜地吹过战场废墟,远处传来不知名妖怪的嚎叫。
第二天天一亮,陆压就从山洞里出来了。
黄三蹲在洞口等了一整夜,眼圈发黑,尾巴都耷拉了。看到陆压出来,他赶紧站起来,还差点儿摔倒,因为蹲太久了,腿麻了。
“道长,你醒了啊!”黄三揉着腿,“咱们今天去哪儿?”
“东海。”陆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东海?好远啊!”黄三一瘸一拐地跟上来,“道长,你飞过去呗,你修为那么高,一个跟头就到了。”
“不行。”陆压说。
“为啥?”
“我身上杀气太重,飞起来会被阐教的人探到。”陆压把竹篓往上提了提,“只能走着。”
黄三看了看自己那四条短腿,又看了看陆压的步子,苦着脸说:“道长,你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啊!”
陆压没理他,步子反而更快了。
黄三骂骂咧咧地小跑着跟上:“等等我啊!……我腿短!我真的很短!”
走了半天,陆压到了第一站——陈塘关外的一个散修聚落。
聚落不大,十几间破房子围着一口井,井边坐着三五个散修在晒太阳。封神战场离这儿不远,但这些散修都是修为太低上不了场的,只能在这儿混日子。
陆压走过去,站在井边,往下一看——井底趴着一只乌龟。
“你谁啊?”乌龟抬头看他。
“我找人。”陆压说。
“找谁?”
“赵公明。”
乌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赵公明?财神爷?你拜财神啊?”
乌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赵公明?财神爷?你拜财神啊?”
“我不拜财神,我找他。”
“找他干嘛?他现在在东海开客栈呢,你要住店的话——”
“我不是去住店的。”陆压打断他。
乌龟缩了缩脖子:“嗐!脾气还挺大。”
旁边一个散修凑过来,上下打量了陆压一眼:“道友,你找赵公明?你认识他?”
“不认识。”
“不认识你找他干嘛?”
“你管我干嘛。”陆压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他在东海哪儿?”
散修想了想:“具体哪儿我说不上来,就知道是东海边上的一个小镇。他那个客栈挺有名的,叫随缘客栈,住店的话——”
“我不是去住店的!”
散修被吼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好好好,不去住店,不去住店。那你找他干嘛?收账?”
陆压深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黄三在后面追上来,小声问:“道长,你为啥每次听到‘住店’都这么生气啊?”
“因为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住店的。”陆压咬着牙说。
“哦。”黄三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你杀完人之后住哪儿啊?”
陆压感觉血压飙升,太阳穴直突突。
第二站,东海边上的一座小城。
陆压进了城,满大街找人问赵公明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