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照顾起灵兽来，比修炼还认真。

她记得每一个灵兽的伤势，比记得自己的修炼进度还清楚。

这天，龟灵收了第一个弟子。

是一只小龟，只有拳头大，壳是绿色的，上面有花纹。小龟是在礁石缝里被发现的，壳上有一道裂痕，是被人踩的。

龟灵给小龟治好了伤，小龟不肯走，一直跟在龟灵后面。

“你跟着我干什么？”龟灵问。

“我……我想跟你学。”小龟的声音很小。

“学什么？”

“学照顾灵兽。”小龟说，“你照顾它们的时候，它们都不疼了。我也想让别的灵兽不疼。”

“你叫什么名字？”龟灵问。

“我没有名字。”小龟说。

龟灵想了想：“那就叫小绿吧。”

“小绿？”小龟歪了歪头，“为什么叫小绿？”

“因为你壳是绿的啊。”

小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壳，然后笑了：“嗯！我叫小绿！”

龟灵收了第二个弟子。

是一只小蛇，叫花花。花花是一条海蛇，修了三百年，刚化形不久，但化形化了一半——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她是因为修炼出了岔子才变成这样的，到处求医都没人管她。

龟灵用灵液给她调理了三天，下半身的蛇鳞开始脱落，人腿慢慢长了出来。但还没长好，花花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师父，我还能变回去吗？”花花问。

“能。”龟灵说，“急不得，慢慢来。”

“可是我等了好久了，三百年了……”花花低下头。

“三百年都等了，再等几天又怎样嘛？”龟灵说，“你看看夹子，腿断了三条，天天跟角哥吵架，也没见它着急。你比夹子强多了，至少你不用跟人吵架。”

花花想了想，笑了：“也是。”

龟灵站在洞府门口，看着她的收容站。

洞府里住着九个灵兽——夹子、泡泡、螺螺、角哥、扁扁、刺球、长腿、大龟，还有一只新来的小墨鱼，叫墨墨。墨墨的墨囊坏了，喷不出墨，一紧张就喷水，喷出来的水还是温的。

洞府外面站着两个弟子——小绿和花花。小绿正在给大龟上药，花花在给夹子量腿——夹子的腿已经长出来两寸了。

龟灵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发现了一件事——笨也有笨的用处。她笨，所以她有耐心。她慢，所以她不着急。她说话不利索，所以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想好了才说的。

她照顾灵兽的时候，从来不嫌烦。别的修士嫌疗伤慢，她不嫌。别的修士嫌灵兽吵，她不嫌。别的修士嫌收容站不赚钱，她不嫌。

她不嫌，因为她知道受伤是什么感觉。

东海。

通天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因果罗盘。

罗盘的画面里，龟灵正在洞府门口给大龟上药。大龟趴在地上，龟灵蹲在旁边，用灵液一点一点地涂抹裂痕。

小绿在旁边递灵液，花花在旁边给大龟扇风。

“这丫头，终于活出了自己的样子。”

龟灵圣母——东海护生，功德金身。。

通天把罗盘放回扶手，继续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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