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天时间，龟灵的收容站已经有了七个住户。

除了夹子、泡泡、螺螺、角哥之外，还来了三只——一只叫扁扁的比目鱼，两只眼睛都长在同一侧，看东西总是歪的；一只叫刺球的河豚，一受惊就膨胀成球，刺得周围谁都不敢靠近；还有一只叫长腿的章鱼，八条腿有四条被渔网割断了，剩下的四条也不太灵光，走路经常打结。

七个灵兽住在龟灵的洞府里，每天吵吵闹闹的。

夹子和角哥天天拌嘴，一个嘲笑对方腿断了，一个嘲笑对方角裂了。

泡泡总是当和事佬，用触手把两个拉开。

螺螺缩在壳里不出来，偶尔伸出触角看看热闹。

扁扁看什么都歪着，走路也歪着，经常撞墙。

刺球动不动就炸毛，一炸毛就膨胀，一膨胀就占半个洞府，把其他灵兽挤到角落里。长腿最安静，整天用剩下的四条腿练习打结和解结，偶尔成功解开一个结就高兴得喷墨。

龟灵每天的工作就是给它们疗伤、喂饭、劝架。

疗伤用灵液，灵液是师尊给的，龟灵用得很省，每次只滴一小滴。

喂饭用灵果，灵果是龟灵自己种的——她在洞府后面开了一块小地，种了几棵灵果树，果子不大，但够七个灵兽吃的。

劝架靠吼。龟灵嗓门不大，但她是龟修，龟修有一个绝招——缩壳。

每次夹子和角哥吵得不可开交，龟灵就把头缩进壳里，“砰”的一声，壳碰壳的声音比打雷还响。

两个灵兽吓得一哆嗦，立刻安静了。

再之后，来了一只大灵兽。

是一只海龟，比龟灵还大三圈，壳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痕，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裂痕很旧了，已经结了疤，但疤是黑色的，有腐气往外冒。

海龟爬到洞府门口，气喘吁吁。

“你就是龟灵圣母？”海龟的声音很粗狂。

“是我。”龟灵站起来，仰头看着这只比自己大三圈的海龟，“你受伤了？”

“嗯。三十年前被一个修士打的，他嫌我挡路，一掌拍在我壳上。壳裂了，一直没好，腐气越积越多，现在连化形都做不到了。”

龟灵看了看那道裂痕——腐气很重，灵液恐怕不够用。她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瓶更浓的灵液——这是她自己的修为凝聚的。

她往裂痕上滴了三滴。

腐气往外冒了一阵，然后慢慢消散了。裂痕虽然没有马上愈合，但不再恶化了。

“你的伤太重了，灵液只能稳住，治不好。”龟灵说，“你得慢慢养，可能要养好几年。”

“好几年？”海龟叹了口气，“我已经养了三十年了。”

“那你再养几年也不差这点时间嘛。”龟灵说，“你先住着，我每天给你上药。”

“……谢谢你！”

海龟爬进了洞府。

洞府里顿时安静了——七个灵兽都看着这只比自己大十倍的海龟，不敢说话。

海龟扫了它们一眼：“你们都是什么？”

“我……我是螃蟹，叫夹子。”夹子举起钳子，声音发抖。

“我是水母，叫泡泡。”泡泡缩成一团。

“我是海螺，叫螺螺。”螺螺缩进壳里。

“我是独角鱼，叫……叫角哥。”角哥昂了昂角，但角上还裂着，气势不足。

“我是比目鱼，叫扁扁。”扁扁歪着眼睛看海龟，越看越歪。

“我是河豚，叫刺球。”刺球已经开始膨胀了。

“我是章鱼，叫长腿。”长腿的四条腿又打结了。

海龟看了它们一圈，哼了一声：“一群小东西。”

然后它找了个角落，趴下来，闭上了眼睛。

龟灵看着满洞府的灵兽，她发现自己其实会一样东西——照顾灵兽。

她照顾起灵兽来，比修炼还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