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了，声音比拍戏时还低。

“有句话我欠了你很久。”

罗慧君的手指攥紧了奶茶杯。

杯壁上的水珠被捏得裂开了，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流。

“你欠我的，不是一句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是三年。”

周星星低着头。

“对不起。”

“对不起？”

罗慧君笑了一声，眼泪掉下来，“你知不知道，你说那三个字的时候，我站在你面前，手里还拿

着刚买的菜。我想着晚上给你做红烧肉，想着跟你说，我们可以结婚了，我存够了钱，可以付房子的首付。”

她的眼泪越掉越快。

“你连看都不看我，就说了三个字。”

周星星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

罗慧君打断他，“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那个意思？周星星，你说出口的话，就是你那个意思。”

杨明从椅子上爬下来，走到罗慧君身边，伸出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姐姐，你别哭。”

罗慧君低下头，泪水滴在杨明的手背上。

“姐姐没哭。”

“可是你的眼泪掉到我手上了。”

杨明仰着脸，“姐姐，叔叔是不是说了特别难听的话？”

罗慧君点了点头。

“是什么话呀？”

“是什么话呀？”

罗慧君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周星星忽然站起来。

“我说的是神经病。”

三个字落地。

奶茶铺里的空气像凝住了。

罗慧君的眼泪停了一瞬，然后掉得更快。

杨明看看周星星，又看看罗慧君。

“叔叔，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姐姐呀？”

周星星站在那里，帽子压得很低。

“我那时候在拍戏，剧组出了事，投资方要撤资，我一个人扛着整个剧组的债。她跟我说结婚，我”

“你就骂我神经病。”

罗慧君接了他的话，“你连解释都不肯给我，转身就走了。”

周星星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来，又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按在了帽檐上。

“我不是骂你。”

“那你骂谁？”

“我骂我自己。”

周星星的声音哑了，“我连你都养不起，我有什么资格结婚？”

罗慧君愣住了。

杨明拽了拽周星星的裤腿。

“叔叔，你是不是搞错了呀？”

周星星低下头。

“什么？”

“姐姐不是要你养的。”

杨明歪着脑袋，“姐姐有手有脚，能自己养自己呀。”

周星星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罗慧君盯着他。

“你那时候是这么想的？”

周星星没有说话。

“你以为我要你养我？”

罗慧君站起来，“周星星，我从来没说过要你养我。我说结婚，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你穷的时候我跟着你，你欠债的时候我陪着你，你拍戏没饭吃的时候我给你送盒饭。我什么时候要你养过我？”

周星星的手指在帽檐上攥得发白。

“可是”

“可是什么？”

罗慧君的眼泪又掉下来，“可是你自尊心作祟？可是你觉得男人养不起老婆就丢脸？周星星，你的自尊心，比我三年的等待还重要？”

周星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明抱着布老虎，踩着小皮鞋走到罗慧君和周星星中间。

“姐姐，叔叔是不是说错话了呀？”

罗慧君蹲下来，和杨明平视。

“他不是说错话。”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是根本不懂。”

她站起来，背对着周星星。

肩膀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那三个字，我做了多少年的噩梦？”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