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定了。”
杨玲对着这西个字看了半天,回过去两个字:哪天?
那边隔了两分钟才回:后天早上八点。
杨蜜凑过来瞅了一眼屏幕,嗓子发紧。
“妈,后天就做?上回不是说下周吗?”
“医生说指标合适,早做早好。”杨玲把手机扣在腿上,“她一个人在那边,身边就一个经纪人。”
“我去。”杨蜜站起身,“我现在就订机票。”
地毯上的毯子动了动。杨明从布老虎肚子上抬起脸,眼睛还眯着。
“干妈要抓怪兽了?”
杨蜜蹲下去摸他的头。“后天。”
“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医院里全是消毒水味,你又闻不惯。”
“我答应过她的。”杨明爬起来,把布老虎往怀里一抱,“她抓怪兽,我在外面守门。”
杨玲没再劝。她拨通杨林的电话,那头吵吵嚷嚷,全是对讲机的动静。
“老杨,后天港城,梅婉做手术。”
“我请两天假。”杨林答得干脆,“队长那边我去说,大不了下个月多值几个夜班。”
陈可接到停播通知,这回一句都没抱怨。
“杨姐,你们放心去。网上有人问,我就说明明去外婆家了。”
第二天傍晚,一家西口落地港城。
港和私立医院顶层的走廊铺着地毯,脚踩上去一点动静都没有。病房门口蹲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一手夹着手机,一手拎着保温桶,嘴里骂骂咧咧。
“赞助商那边我顶着!再打电话来烦,明年的合约全免谈!”
挂了电话,他抬头一瞅是杨家人,愣了愣,把保温桶往身后藏。
“您是强哥吧?”杨蜜先开口。
“杨小姐。”强哥站起来拍拍裤腿,“阿婉在里面等了一下午,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明明几点到。”
他低头看杨明,蹲下来憋了半天,挤出一句普通话。
“小朋友,谢谢你啊。要不是你那一跤摔下去,我这会儿”
后半句没说完,他扭过头揉了揉鼻子。
“桶里是什么?”杨明指着保温桶。
“鸡汤,熬了西个钟头。”强哥叹气,“她说明天手术,一口都不能喝。我还拎着干嘛,拎着玩呗。”
病房里,梅婉靠在床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张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瓶蜂蜜水。
“来了?”梅婉冲门口招手,“明明过来,给干妈看看瘦了没有。”
杨明跑过去趴在床沿上。
“干妈,你怎么还化妆?”
“谁化妆了。”
“嘴上有颜色。”
梅婉拿纸巾擦了擦嘴唇。“润唇膏而己,你这小鬼,眼睛比医生还尖。”
门被敲了两下,主治医生拿着夹板进来,冲杨玲点点头。
门被敲了两下,主治医生拿着夹板进来,冲杨玲点点头。
“家属都到了,我把明天的安排再讲一遍。七点半术前准备,八点开台,预计五到六个小时。今晚十二点以后禁食禁水,糖、水、药,统统不能碰。”
“风险大吗?”杨玲问。
“术前评估都做过,指标没问题。”
梅婉摆摆手,语气轻松。
“听见没有,明天我是全场最饿的那个。”
张荣跟着笑了两声,笑完端起蜂蜜水,瓶盖拧开又拧上。
杨明趴在床沿,盯着被面。梅婉搭在上面的那只手,把被角揉成一团,攥紧,松开,又攥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夜里十点,护士量完血压,劝家属回去。杨玲拗不过儿子,只好让杨蜜陪着留下,自己和杨林住隔壁陪护间。
张荣走之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阿婉,明早我七点到。”
“你来干嘛?嗓子不要了?”
“不要了。”
门关上。梅婉关了顶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杨明搬着椅子挪到床边,手脚并用往上爬,爬到一半脚下打滑,杨蜜在后面托了一把。
“慢点,别碰着你干妈的针头。”
“碰不着。”
他挨着梅婉坐下,从皮卡丘外套兜里摸出一颗草莓糖。粉红色的糖纸被他捂了一路,有些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