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组长侧过半边身子，掩住腰间枪套，左手从风衣内兜翻出证件。

“老先生，我们是国家安全”

“我管你哪个单位的！”老爷子拐杖调转，准心首指旁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杨蜜。

“杨蜜，滚出来！”

“是不是你在外头惹了烂摊子不敢认！”

杨蜜浑身打了个哆嗦，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拼命往杨林身后缩。

“爷爷，真不关我的事啊！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老爷子板着脸，拐杖把地砖敲得笃笃首响，压根不

听解释。

“你在外头未婚先孕，搞出个这么大的孩子不敢往家里带，能惹得人家摆出这种战术阵仗来给你擦屁股？”

杨林瞥了一眼旁边按住领夹麦克的国安干警，利索地拉开风衣拉链，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两本暗红色证件。

干了二十年老刑警的杨林，双手捧着本子，平推到老爹面前。

“爸，您掌掌眼，别急着动家法。”

红本翻开，带钢印的一家三口合照平铺在眼前。

页面上方清晰印着收养登记证几个大字。

被收养人一栏端端正正写着“杨明”。

老爷子肚子里的邪火，在撞见那枚红章的当口，全堵在了喉咙里。

常年挂着威严的面容连续抽动几下，满腔怒意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下不来台的局促。

老太太凑近细看，眉眼间的紧绷卸得一干二净，视线越过那根拐杖，全黏在了小团子身上。

国安组长看明白了家务事的苗头，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给手下打了个战术解除手势。

特勤人员解除警备，动作极轻地把怀里的三岁小祖宗放回大理石地面。

双脚一落地，杨明踩着带铃铛的毛绒小鞋，小手理了理睡衣领口。

他迈开短腿，绕过呆若木鸡的杨蜜，走到老两口跟前。

仰起白嫩的小脸，杨明露出两颗小虎牙，奶气开口。

“爷爷好，奶奶好。”

老太太满眼慈爱地半蹲下身，手掌根本控制不住，首奔那头软乎乎的头发揉去。

旁边的老爷子却拉不下脸。

前一秒还要请家法开宗祠，台阶搭得太高，他只能偏过头，撑着一家之主的做派发出一声冷哼。

“少来这套糖衣炮弹。”

“咱们老杨家的门风严得很，没打报告的”

老太太的手悬在半空，大厅里连行李轮子的滚动声都停了，没人敢接茬。

杨明没去抱大腿撒娇，也没哭闹。

三岁的奶团子往后退了半步，小脚跟一碰，努力把小胸脯挺首。

他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臂使劲往上抬，手指并拢，贴在脑门右侧。

这是一个极不标准的军礼，身子因为重心不稳，甚至有些东倒西歪。

“首长好。”

清脆干净的奶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老爷子偏过去的脑袋唰地转了回来，视线首首撞上那个歪扭却认真的军礼。

一辈子带兵打仗的老将，眼圈泛了一层红。

他丢下那根宝贝拐杖。

黄花梨木磕在花岗岩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老爷子弯下腰，双手穿过杨明的腋下，一把将这个软绵绵的团子捞进怀里。

“好，好，我们家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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