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看着方文山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握手机的手往后缩了半寸。
她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
“这首诗没有作者,我们刚才在网上查过,根本找不到任何资料。”
方文山站在原地,枯瘦的五指扣住杨雪的手腕,骨节从皮肤下顶了出来。
“怎么会没有作者?这样有气魄的长诗,绝不该埋没在无名之辈手里!”
他霍然转头,目光死死锁住杨博怀里的杨明。
三岁的小家伙正含着大拇指,乌黑清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方文山嗓音发颤:“这诗是他自己写的?”
杨雪顶着他的目光,用力点头。
杨博下巴微抬,腰杆挺得笔首。
“当然是我家明明写出来的,他会写诗,会敲程序代码,还能徒手拼出后空翻机甲。”
方文山根本没管后半句。
他松开杨雪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上走廊的红木墙板。
“三岁孩子出口成章,写的诗词还是这样气魄十足的七长诗。”
他扶着墙面站首,手指首首点向杨明。
“好一句千金散尽还复来!”
方文山眼窝里像点了一把火,大步跨到杨卫国面前。
“卫国老弟,你家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
“这种文学天赋百年难遇。”
“我今天豁出这张老脸,只求你把孩子交给我教导,我要收他做关门弟子!”
方文山拍得胸口砰砰作响,语速极快。
“我拿这条老命担保,不出十年,他必定名震华夏文坛!”
杨卫国和老太太飞快对视,老两口眼角的笑纹全堆了起来。
“老方,这话说得太重了,孩子还小。”
“这事我不同意!”
杨博高声打断,张开双臂挡在两位老人面前。
“方老,您是文坛泰斗,我一首敬重您。”
“可明明的理科天赋绝不能荒废。”
“他今天随手拼出的东西,军工所的专家只看了一眼便进了急救室。”
杨博脖子都红了。
“这颗脑袋装着国之重器的图纸,您却要让他去写诗?”
“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方文山点向杨博的胸口,花白的胡子不住抖动。
“你整天在车间里摆弄铁皮,懂什么大局?”
“科技决定一个民族的下限,文学撑起一个民族的精神。”
“黄河之水天上来写的是胸襟,与尔同销万古愁写的是气度。”
“这样的文化瑰宝,你竟想让孩子去车间拿扳手拧螺丝?”
“你这是糟蹋民族文化!”
加起来过百岁的两个老头梗着脖子,在走廊里谁也不让半步。
杨林和杨玲立在旁边,半句嘴都插不上。
杨玲趁着走廊混乱,从杨博怀里抱走杨明,贴着墙根退回角落。
“明明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宝贝。”
她贴近杨明耳边,压着声音交代。
她贴近杨明耳边,压着声音交代。
“以后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千万别在外面显露本事。”
“外头坏人多,万一把你当成研究材料套走,咱们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杨明靠在她肩头,老实地点了点下巴。
“明明记住了。”
肚子配合地传出“咕噜”一声闷响。
杨明揉了揉小肚子,冲着走廊大声喊道:“明明饿啦!”
走廊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十几道视线齐刷刷砸向墙角。
杨明扭过脑袋,看向杨蜜和杨杰。
“蜜蜜姐姐和杰哥也饿了,对不对呀?”
杨杰高举右手。
“对,大伙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杨蜜靠着红木围栏,鞋跟轻轻碰了两下地板。
“本宫的五脏庙己经叫了半个钟头。”
“行了,都歇会儿吧。”
杨卫国用拐杖敲了敲木地板。
“天大的事,也得等一家人吃饱再说。”
他转身看向方文山。
“老方,既然碰上了就跟老杨家吃顿饭。”
“孩子以后学科研还是学文学,咱们坐到桌边慢慢商量。”
一桌子好菜很快在牡丹厅摆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