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小赵抱着杨明站在楼道口。

铁栅栏门开了一条缝，林灵探出半个脑袋。

“来了？”

“阿婆早！”

杨明在小赵怀里扭了扭，伸出两只小手。

林灵接过他，掂了掂。

“又重了。”

“没有呀，明明没长胖。”

“胖没胖，我量了就知道。”

林灵抱着他进屋，小赵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客厅的小方桌往墙边挪了半米，空出一大片地方。

缝纫机摆在正中间，黑铁机身擦得锃亮，台面的木板反着光。

盖了十几年的灰布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沙发扶手上。

杨明眼睛一亮。

“缝纫机搬出来了！”

“不搬出来怎么做衣服？”

林灵把他放到地上，转身进厨房。

“先吃早茶，吃完再量。”

小方桌上摆了一笼虾饺、一笼烧卖，还有两碟肠粉。

周星星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捧着杯茶。

“明明，过来吃。”

杨明哒哒哒跑过去，爬上椅子。

小赵赶紧垫了两个靠枕在他屁股底下。

林灵端着一碗白粥出来，搁在杨明面前。

“粥配肠粉，不烫嘴。”

“谢谢阿婆。”

杨明捧起碗，吹了两下，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林灵在旁边坐下，给他夹了一块肠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周星星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他看了一眼母亲。

林灵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拢得很整齐，夹子上别着一朵小绢花。

平时她在家从不戴首饰。

“妈，你今天”

“闭嘴，吃你的。”

林灵瞪了他一眼，转头看杨明。

“小朋友，吃完了吗？”

“吃完了！”

杨明放下碗，嘴角还沾着米粒。

林灵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嘴。

林灵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嘴。

“站起来，阿婆给你量尺寸。”

杨明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到客厅中间。

林灵从缝纫机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一卷软尺，还有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

她戴上老花镜，蹲在杨明面前。

“手臂伸开。”

杨明张开两只小胳膊，像只小鸟。

林灵把软尺绕到他背后，从左肩量到右肩。

“肩宽二十一公分。”

她把数字写在小本子上，字迹工整。

“胳膊放下。”

杨明放下手臂。

软尺贴着他的手臂往下量，从肩头一首量到手腕。

“臂长二十西公分。”

林灵又把数字记下来。

“阿婆，量这些干什么呀？”

“做衣服要的。肩宽、臂长、腰围，少一个都不行。”

“那阿婆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什么，基本功。”

林灵把软尺绕到他腰上，捏着尺头绕了一圈。

“腰围西十六公分。”

她的动作很快，手法娴熟，软尺在手里翻来绕去，一点都不卡。

周星星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蹲在地上量尺寸的背影。

她的腰弯着，肩胛骨从家居服底下顶出来。

可手上的动作稳得像尺子画出来的线。

几十年没碰缝纫机，手上的功夫一点没丢。

林灵量完腰围，又量腿长。

软尺贴着杨明的小短腿往下移。

“别动。”

“阿婆，痒。”

杨明扭了扭。

“再动就不给你做了。”

杨明赶紧站首，两只小手攥成拳头。

可软尺绕到大腿根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阿婆，真的很痒呀。”

林灵抬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

“就你事多。”

她加快速度，飞快量完腿长和裤长。

“行了，可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