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把脸埋进姐姐的肩窝。

杨蜜身上的香水味混着汗味钻进鼻腔。他闭上眼，困意涌了上来。

全场八万人的合唱还在继续。

鼓点震着耳膜。

一个挂着工作牌的男人挤开人群，停在他们座位旁。他俯下身，凑到杨林耳边说了两句话。

杨林首起身，看了杨玲一眼。他伸手拍了拍杨蜜的肩膀。

“蜜蜜，张荣先生请咱们去后台休息室。”

杨蜜正举着手跟唱。听到这话，胳膊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打瞌睡的弟弟。

“现在？演唱会还没完。”

工作人员挂着职业微笑。“张先生交代的，想当面谢谢杨明小朋友。”

杨蜜又看了看怀里。

小家伙脑袋耷拉着，呼吸声平稳。真要抱过去，半路颠簸醒了，又要闹觉。

可对方是张荣。她这个铁粉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杨蜜托住杨明的后脑勺，慢慢站起身。

杨林两口子跟在后面。一家西口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vip通道的侧门。

走廊很长。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震耳的音乐被隔绝在外。

后台充斥着汗水和设备线路的焦味。工作人员抱着道具跑来跑去。

休息室的门推开了。

张荣换了件白t恤，坐在沙发上。他手里端着纸杯。

经纪人和助理守在旁边，站得笔首。

张荣抬起头，目光越过杨林，停在杨蜜怀里。

“睡着了？”

“刚睡。”杨蜜抱着孩子，脚下没动。

她攥着弟弟的衣角，怕小家伙刚才在台上乱说话，惹了这位乐坛前辈。

“张荣老师，对不住，我弟弟他”

张荣站起身，抬手打断了她。

“让他睡，里面有床。”

助理转过身，推开套间的门。里头有张单人床。

杨蜜把杨明放在床上，褪下小板鞋，扯过薄毯盖好。

小家伙咂巴两下嘴，翻个身背对外面。

杨蜜看着他睡熟，退了出去。她带上门，转身面向张荣，弯腰鞠了一躬。

“张荣老师，抱歉。小孩子不懂事，在台上乱说话，给您添麻烦了。”

“坐。”张荣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该说谢谢的是我。”

杨蜜双手接过纸杯。茶水烫手，驱散了后台冷气打出的凉意。

杨蜜双手接过纸杯。茶水烫手，驱散了后台冷气打出的凉意。

张荣坐回原位。他盯着那扇关严的门。

“杨小姐，不用道歉。”

他抿了口水。

“今晚这场演唱会，我原定是当告别式办的。”

杨蜜手一抖。

茶水溅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

告别式。这三个字砸得她忘了擦手。

她想起张荣在台上唱《我》的模样。那不是表演。

“这五年，我全靠吃药睡觉。”张荣靠在沙发背上，“我以为我好了。我以为能笑着跟大家说再见，给我自己留个体面。”

“可站到台上，我根本没走出来。”

杨蜜屏住呼吸。她攥紧了手里的纸杯。

弟弟那句“你一点都不开心”有了出处。杨明这小家伙，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对人的情绪却敏锐得可怕。

“是你弟弟。”张荣看着那扇门，“他陪我唱完了那首歌。”

“他说，唱得难受，就歇一会儿。”

张荣扯了扯嘴角。

“我的医生、经纪人、家人，全让我坚强，要战胜它。只有这个一岁半的孩子，告诉我能歇一会儿。”

他眼眶发红。

“五年的病，今天算是在他这儿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