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陈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陈清文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消息传开后,这新赐的府邸就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每日里上门拜访的、送礼的、套近乎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阿勇站在门口,板着脸把又一拨送礼的人挡了回去:“老爷说了,谁的礼都不收,诸位请回吧。”
那些人悻悻离去,嘴里却还嘀咕着:“装什么清高……”
陈清文在书房里批阅着一份公文,对这些事心知肚明。
新帝登基后,他这把“刀”用得太狠,李茂春一案牵连数十官员,菜市口的血半个月都没干透。
如今朝中不少人看他,眼神里都带着惧恨。
新帝刚登基,朝局未稳。
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若不连根拔起,早晚会反扑。
到那时,死的就不止是这些贪官污吏了。
陈清文放下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他想起晚晚在信里写的吴州的春日,桃花开了,柳树绿了,孩子们在院子里放纸鸢。那样平淡温馨的日子,仿佛已经离他很远很远。
“老爷,”阿勇轻轻推门进来,“早膳备好了。”
陈清文点点头,却没什么胃口。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带着些许湿意。
又要下雨了。
……
……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王府别院里的海棠已经开了满树。
可王妃却无心赏花。
她坐在花厅里,手里捏着帕子,眼睛盯着院门,已经坐了快一个时辰。
“澈儿,”见萧云澈进来,王妃立刻站起身,“有消息了吗?京城有消息来了吗?”
萧云澈看着母妃焦急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自从父王在京城被封为皇太弟,母妃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日日盼着京城的旨意,盼着能早日进京。
“母妃,您别急。”萧云澈扶着王妃坐下,“父王刚掌权,诸事繁杂,总得等朝局稳了,才能接您进京。”
“我能不急吗?”王妃眼圈又红了,“你父王身边……这些年虽说清净,可那是他还是王爷的时候。如今他成了皇太弟,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多少人盯着?多少世家想往他身边塞人?”
她越说越慌:“你是知道的,你父王的后院儿干净,这些年就我一个。那两个侧妃……一个摔了一跤没的,一个病死的,之后他就再没纳过新人。可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皇太弟,将来是要……是要坐那个位置的!到时候三宫六院,还能由着他?”
萧云澈何尝不知道母妃在担心什么。
父王萧屹这些年确实只有母妃一人。年轻时纳过两个侧妃,都早早没了,之后父王就没再往府里进过人。外头有人说摄政王痴情,也有人说王妃手段了得。可萧云澈清楚,父王是嫌麻烦——政事已经够他操心的了,哪还有心思应付后院那些弯弯绕绕。
但母妃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
皇太弟,未来的皇帝。到时候就不是父王想不想纳的问题了,而是该不该纳、能不能不纳。
“母妃,”萧云澈握住王妃的手,“您要相信父王。这些年他对您如何,您心里最清楚。就算……就算将来真的要有其他人,您的地位也不会动摇。您是正妃,是父王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儿子的母亲。谁也越不过您去。”
“可我要的不是‘越不过’!”王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要的是你父王心里有我!我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澈儿,你不知道,这些天我做梦都梦到京城,梦到你父王身边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