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诚达将梅欣欣小心地抱上床,想抽身离开,去给她拿一张冰帕子。
然而,梅欣欣的手却像铁箍一样抓着他的衣襟不放,药力之下,她仅存的意识似乎只认准了这个怀抱,这个在她最混乱脆弱时出现、又隐隐触动了她灵魂深处某个隐秘开关的男人。
“别走……求你……别丢下我……”
她泪眼婆娑,语无伦次,脸上交织着情欲的痛苦和一种更深切的、仿佛源自灵魂的恐惧与哀求。
“这一次……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佟诚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种仿佛被遗弃在无边黑暗中的绝望眼神!
这绝不是药物能催生出来的情感!
他僵硬地半跪在床边,梅欣欣却忽然安静了一瞬,迷离的双眼呆呆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刚毅的下颌轮廓,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混着汗水,滴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喃喃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破碎的气音唤了一个名字,不是“佟诚达”,而是……另一个极其陌生,却又让佟诚达心脏骤然紧缩的称呼!
阿泽!
佟诚达如遭雷击,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又强迫自己放松。
他看着梅欣欣在药力折磨下越来越痛苦,潮红的脸上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青白,呼吸越发急促困难,身体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她扑进怀里时那滴滚烫的泪,想起她无意识唤出的那个名字,想起自己脑海中那些模糊却痛彻心扉的碎片……
一种超越理智的责任感和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宿命般的力量,压倒了一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佟诚达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伸出手,握住了梅欣欣死死抓着他衣襟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轻柔而坚定地掰开。
梅欣欣茫然地看着他,眼中水光弥漫,全是无助的渴求。
“看着我。”佟诚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双手捧住她滚烫的脸颊,强迫她涣散的目光与自己对视,“我是佟诚达。记住,是佟诚达。”
梅欣欣痴痴地看着他,佟诚达不再说话,他的动作并不急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
外袍脱下,露出里面结实的劲装和宽阔的肩背。
常年习武的躯体,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却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旧伤痕,无声诉说着过往的峥嵘。
衣物褪去,两具躯体坦诚相对。
她的肌肤莹白如玉,却因药力和高热泛着动人的粉晕,胸前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脆弱。
从光洁的额头,到湿润的眼睫,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因为药力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
他的吻起初是克制的、试探的,带着一种近乎珍惜的小心翼翼。
当他落在那道疤痕上时,梅欣欣像是被电流击中。
那道疤,不仅仅是这一世的伤,似乎也连通了某个遥远的时空。
一些更加破碎、更加炽热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炸开——不是马车,是火海!不是温柔的吻,是绝望的拥抱和撕心裂肺的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