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诚达目光沉沉地看向梅欣欣。
“自从你受伤之后,我就经常梦到那样的场景。那感觉太真实,真实到……每次梦醒,都像亲身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心里空落落的,钝痛不已。
而且……最近这梦越发频繁……让我觉得,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只是……我却不记得了?”
佟诚达面露痛苦的表情。
梅欣欣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我又不是解梦的术士。佟镖头若有疑虑,不如到了吴州,找个寺庙道观捐些香油钱,请高人化解化解。”
见她油盐不进,佟诚达眼中掠过一丝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探究。
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陪着她(或者说守着她)直到车队再次启程。
而沈岳对梅欣欣的“试探”,则更为含蓄,也更让人心酸。
这日晚间在一处小镇客栈投宿,饭菜上桌,有一道清蒸鲈鱼。
沈岳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对梅欣欣道:“这鱼蒸得火候稍过了些,肉质不够鲜嫩。
娇娘从前最擅烹鱼,她做的清蒸鱼,鱼肉雪白,筷子一夹就脱骨,汤汁清鲜,不腻不腥。
她说,蒸鱼的关键在于时间把握,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梅欣欣正在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沈娇娘确实极善厨艺,尤其擅长烹制鱼鲜,这清蒸鲈鱼更是她的拿手菜之一,火候秘诀她曾在家中厨娘面前演示过多次。
沈岳此刻提起,绝非偶然。
她定了定神,扯出一个笑容:“是吗?沈……姐姐真是心灵手巧。我不擅庖厨,倒是没什么研究。”
她故意将话题引向别处:“不过我看这笋烧肉倒是不错,用的是两个月的小猪和黄酒烹饪,入味得很,义父您尝尝?”
沈岳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有失落,有追忆,也有一丝了然的叹息。
他没再追问,依夹了一块笋干,慢慢咀嚼,却仿佛食不知味。
饭后,沈岳将林晚晚叫到房中,屏退旁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晚晚,为父……是不是真的老了?开始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林晚晚心思一动,面上却故作轻松:“义父何出此?您精神矍铄,哪里老了?”
沈岳摇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飘忽:“我总觉得……欣欣那孩子,有时候……太像娇娘了。
不是容貌,是神态,是小动作,是偶尔说话时那种斩钉截铁又带着点倔强的语气……
甚至,连一些只有我和娇娘才知道的细微习惯,她似乎……也有。”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晚,眼神复杂。
“我知道这想法很荒谬,娇娘已经走了十六年了。可这感觉……太强烈了。晚晚,你告诉为父,是不是我思念成疾,出现了错觉?”
林晚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枯瘦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义父,这世上之事,有时本就难以用常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