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仅没生气,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又如何?那些家财万贯的商贾,谁家不是姬妾成群?养些美貌女子便是风流雅事,女子有些喜好,便成了不羁?这是何道理?凭什么男子可以做的事,女子就不可以?”
“啪嗒”一声,江清晏手中的筷子突然掉在了桌上。
他连忙拾起,歉然道:“孩儿失礼了。”
沈岳仿佛没看见他的失态,目光投向虚空,带着追忆与痛楚。
“这话……是娇娘当年说过的。‘凭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便要从一而终?若我有钱有势,也养他十个八个面首,有何不可?’唉……都过去十几年了。”
江清晏喉头微动,声音有些干涩:“所以义父想认林娘子为义女,是因为她……长得像娇娘妹妹?”
沈岳点点头,复又摇头:“晚晚容貌确有几分肖似娇娘,但性情处事,却大不相同。反倒是那位梅夫人……”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飘忽。
“有时候我坐在那里,听她们俩说话,看她们在我身边走动,竟会觉得……仿佛是娇娘又回来了,只是换了个模样,性子也更泼辣了些……”
江清晏脸上露出悲痛之色,劝道:“义父,您也说了,娇娘妹妹已经走了十几年了。逝者已矣,您还是要保重身体,早日放下才好。”
“放下?如何放得下啊……”沈岳长叹一声,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娇娘是我唯一的骨血,是我这辈子的心头肉。剜心之痛,岂是说放就能放的?”
三日后,认亲仪式在沈园正厅简单而郑重地举行。
沈岳与蔡神医对着天地牌位,焚香叩拜,结为异姓兄弟。
接着,林晚晚和梅欣欣以晚辈之礼,正式拜认沈岳为义父。
礼成后,沈岳拿出三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
第一个递给蔡神医,里面是一张崭新的地契和房契。
“贤兄,这是愚弟的一点心意。刚盘下的一处药铺,位置尚可,后面带个小院,正好合你用。”
蔡神医打开一看,果然是他之前偶然提过、觉得位置不错的一家药铺,没想到沈岳竟记在心里,还买了下来。
他虽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受用,捻着胡子笑道:“贤弟有心了,这份礼,为兄很喜欢!”
第二个锦盒递给林晚晚,里面是一处位于扬州城郊、占地颇广的庄园宅邸的地契,庄园虽有些年头,但规模格局都十分不错。
第三个锦盒,沈岳亲自递到梅欣欣手中,神色格外郑重。
里面是一套纯金镶嵌祖母绿宝石的头面首饰,工艺繁复,华贵夺目,只是款式略显沉稳,与梅欣欣平日明艳的风格不太搭调。
梅欣欣打开锦盒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眼圈倏地红了,捧着盒子的手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女儿……谢过父亲厚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