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悄悄瞥了一眼蔡神医。
果然,老爷子脸已经黑了,胡子一翘一翘的,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沈岳“老匹夫又要抢我闺女”呢。
林晚晚起身,整理衣裙,对着沈岳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恭谨。
“承蒙沈老厚爱,晚晚受宠若惊。老先生慈心高义,待晚晚如亲女,晚晚感念于心。既蒙不弃,晚晚愿执子侄之礼,尽心侍奉老先生膝下。”
沈岳闻,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连声道:“好!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蔡神医的脸更黑了,几乎能滴出墨来。
林晚晚起身后,又温声道:“沈老,晚晚还有一位手帕交,梅欣欣梅夫人。
她虽是女中豪杰,经商有道,但身世飘零,无亲无故,纵有家财万贯,心中也常感孤寂。
她与晚晚情同姐妹,不知沈老可否……也给她一份亲情温暖?”
她知道,梅欣欣嘴上不说,心里定然渴望能与沈岳有更名正顺的联系。
沈岳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只要梅夫人不嫌弃老朽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我自然愿意认她为义女!”
其实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也常从梅欣欣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有时她说话的语气、不经意的小动作,都让他恍惚觉得娇娘还在身边。
只是梅欣欣容貌气质与娇娘相差甚远,他便将这种感觉归因于林晚晚带来的慰藉。
此刻林晚晚提起,那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自然满口答应。
认亲之事,就此初步定下。
从沈园出来,蔡神医闷着头往前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明显是在赌气。
林晚晚拉着陈清文在后面追,气喘吁吁:“爹!您慢点儿走!等等我们呀!”
蔡神医听见女儿喊,非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背影都透着一股“我不高兴”的气息。
林晚晚无法,眼珠一转,忽然“哎哟”一声惊叫,捂着脚踝蹲在了地上。
旁边的陈清文反应极快,立刻惊慌失措地扑过来,声音都带了哭腔。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清文啊娘子!是不是摔倒了?疼不疼?”
蔡神医听到动静,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慌忙转身折返回来,蹲下身急道:“怎么了闺女?是不是扭着脚了?快让爹看看严不严重……”
林晚晚趁他靠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头埋进他怀里,拖长了声音撒娇:“爹——!”
陈清文见状,有样学样,也扑过来抱住蔡神医另一条胳膊,学着林晚晚的腔调,夹着嗓子喊:“爹——!”
蔡神医被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住,又是撒娇又是耍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长叹一声:“你们这两个皮猴子!以后有事说事,不许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不知道‘口谶’有时候很灵的吗?呸呸呸,童无忌!”
陈清文忙学着蔡神医的样子呸呸呸,可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全都呸在自己身上,又嫌弃地用袖子擦拭。
有陈清文插科打诨,蔡神医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林晚晚抬起脸,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小心翼翼地看着蔡神医。
“爹,我知道您不高兴,觉得我又给自己找了个爹,分走了对您的感情。我不是贪图沈家的富贵……
只是这里面有些缘由,女儿现在还不能跟您细说。等时机合适了,我一定原原本本告诉您。
爹,您别生女儿的气,好不好?”
她这副模样,谁看了能硬起心肠?
蔡神医心头那点酸涩和不满,顿时化成了无奈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