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欣欣活了几千年,大多数时候都是半路接管他人的人生,唯有沈娇娘这一世,是从婴儿时期开始,由沈岳亲手抚养长大。
沈岳,大概是她无尽轮回中,唯一尚存于人世、且对她倾注了真切父爱的“亲人”。
即便没有开镖局分号这回事,梅欣欣也必定会在扬州置业,离沈岳近一些。
果然,梅欣欣买下的宅子,就在沈园旁边不远的一条清净巷子里,与沈园的后角门只隔着一条窄巷,真正是毗邻而居。
程远见此,便从他的宅子指派了十几个婆子过来,帮忙搬家洒扫。
虽然梅欣欣带的人手够多,但都是男人,有些事还是要婆子们做才行。
搬家的事交给梅欣欣和蔡神医等人,林晚晚随着程远去了百味楼。
听说林晚晚要传授新菜式,酒楼的掌柜迎出来,脸上堆着笑,语气却有些微妙。
“前两日小的还问林娘子可有新巧思,林娘子还说一路劳顿未曾细想。怎么九爷一来,您这灵感就如泉涌了?莫非娘子的好点子,还非得九爷这东风来吹一吹才能出来?”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着几分试探和不易察觉的酸意。
林晚晚面色不改,只淡淡一笑:“掌柜说笑了,不过是赶巧了,昨日忽有所得罢了。”
她可不想跟程远绑上什么莫名其妙的“灵感缪斯”名头。
说者或许无心,听者却未必无意。
程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林晚晚沉静娴雅的侧脸上,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眼神不由得深邃了几分。
这位林娘子,聪慧、果决、神秘,像一本读不完的奇书,越是接触,越让人忍不住想探寻更多。
林晚晚敏锐地察觉到程远目光的变化,心头警铃微作。
她可没忘记系统之前那番“吃点好的”、“美男环绕”的胡乱语。
她立刻找了个借口:“哎呀,光顾着说菜谱,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些琐事要处理。程老板,具体做法我稍后写成方子让人送来可好?我得先回去一趟。”
从百味楼出来,林晚晚暗下决心,往后出门“谈生意”,无论如何也得把陈清文带上。
陈清文虽然“傻”,但那张脸摆在那儿,两人又是名正顺的夫妻,拿来当挡箭牌再合适不过。
既是保护色,也能绝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程远何等精明之人,见她这般避嫌,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好感与遐思,顿时像被浇了盆冷水,迅速清醒、收敛。
他暗自苦笑,是啊,终究是晚了一步。
人家夫妻虽有些特殊,但情分显然不浅。
自己这点欣赏与心动,还是深深藏起来为好,莫要唐突了佳人,也失了合作的分寸。
刚走出百味楼不远,阿义便寻了过来,满脸兴奋。
“林娘子!大家伙儿都已经从客栈搬出来了,镖局的院子也拾掇得差不多了!师父让我请您过去瞧瞧!
那院子,嘿,比咱们青州老家的镖局还宽敞气派!师父已经贴出告示,要招揽镖师和趟子手了。
有梅夫人帮衬着,一应事务都不用您操心,您就等着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