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文抬起头,眼眶还红红的,但听到“考功名”、“光宗耀祖”这些词,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向往和困惑的复杂表情。
他慢慢皱起眉头,似乎很努力地在思考,然后摇了摇头,带着点沮丧。
“功名……书……清文喜欢看书,但……考?怎么考?清文忘了……娘子,清文是不是很笨?总是记不住很多事情……”
他反手抓住林晚晚的衣袖,依赖地晃了晃:“娘子不要嫌弃清文笨,清文会努力学,努力想起来的……”
他将“痴傻”和“记忆断续恢复”的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既承认了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好转”(读书),又强调了“遗忘”和“困惑”(忘记如何考功名),完美地解释了为何行为仍有矛盾之处。
林晚晚凝视着他,看了许久。
陈清文也乖乖地任由她看,眼神纯净,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点点不安,仿佛一只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小兽。
最终,林晚晚缓缓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
她抬手,似乎想抚一下他的脸颊,但指尖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了,没事了。是娘子想多了。清文没有装,清文只是在慢慢好起来,对不对?”
陈清文立刻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灿烂的笑容,仿佛雨过天晴:“嗯!清文在好起来!娘子最好了!”
“去洗漱吧,早点休息。”林晚晚转身,走向脸盆架,背对着他。
“好!”陈清文欢快地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步伐轻快。
只是在林晚晚看不见的角度,他那双映着烛光的眸子里,飞速掠过一丝极深、极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歉疚,也有某种下定决心的晦暗。
但旋即,当他拿起布巾,笨拙地试图拧干时,那眼神又恢复了纯然的、带着点傻气的专注。
夜渐深,烛火熄灭。
林晚晚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很快传来的、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睁着眼,望着帐顶的黑暗,久久无法入眠。
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难轻易拔除。
陈清文,你究竟是真的尚未完全清明,还是在精心编织一个谎?
还有那一夜,两人究竟是在怎样的状态下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
而看似沉睡的陈清文,在黑暗中,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知道,今晚的试探只是一个开始。
有些事,他还没准备好该如何开口,有些真相,或许永远掩埋在痴傻的表象之下,对彼此才是更好的选择。
至少,在彻底弄清楚某些事情,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他必须继续“糊涂”下去。
……
……
第二天一早,客栈大堂迎来了一位令人意外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