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敢说出“杀人”两个字,但眼神里的警告和恐惧让二牛闭了嘴。
孙氏在一旁冷眼看着,心思飞快转动。
若是大房这两个小子真攀上了高枝,哪怕只是做下人,说不定以后也能拉扯小宝一把?
她瞥了一眼自家沉默阴郁的丈夫和瘦弱的儿子,没吭声,但眼神里也带了点期盼。
陈老汉和赵氏依旧沉默。
陈老汉看透了这贵妇人绝非善类,那眼神里的算计和轻蔑毫不掩饰。
可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立场阻止孙子去谋一条可能的活路?
尤其这两个孙子还……
他只能沉重地闭上眼。
赵氏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反应迟钝。
梅欣欣将王家母子的拉扯尽收眼底,也不催促,好整以暇地把玩着腕上的羊脂玉镯,仿佛笃定对方最终会屈服于现实。
最终,在王氏的连掐带拧和现实生存压力的双重逼迫下,大牛和二牛不情不愿地、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梅欣欣的车队旁。
王氏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们吃饱穿暖、甚至将来提携全家过上好日子的光明未来,对着马车窗连连作揖,千恩万谢。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收留!大牛二牛,你们一定要好好听话,好好给贵人办事!”
梅欣欣微微颔首,对护卫头领吩咐道:“给他们拿两身干净衣裳换上,就安排在最后那辆行李车旁边跟着。”
目光再未多看陈家人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捡了两块还算顺眼的石头,用完即弃。
车帘放下,华丽的马车再次启动,护卫们翻身上马,车队继续前行,将满面尘土、眼神复杂的陈家人远远抛在身后。
大牛和二牛换上了粗布短打,懵懵懂懂地跟在车队末尾。
忍不住频频回望越来越远的家人,心中充满不安与茫然。
却被旁边的护卫不耐地催促:“看什么看!跟上!”
王氏朝着儿子们远去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对陈清山道,语气里带着扬眉吐气的得意。
“当家的,你看!咱们大牛二牛有出息了!等他们在贵人府上站稳脚跟,肯定能接咱们去过好日子!”
陈清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眼神依旧有些恍惚。
陈老汉望着那车队扬起的尘土,再看看身边剩下的、心思各异的儿孙,沉沉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前路更加渺茫黑暗。
孙氏暗自撇了撇嘴,心里酸溜溜的,但抬起头时却换上一副羡慕的笑脸:“嫂子真是好福气!大牛二牛这么能干,将来肯定有大出息!说不定啊,以后还能跟咱们巧珍互相照应呢!”
她刻意提起在李家“享福”的养女,找回点平衡。
王氏心里得意,面上却故作谦虚:“哎呦,弟妹可别这么说!大牛二牛就是去给人家当跑腿的,哪儿能跟你家巧珍比啊!巧珍那可是要当少奶奶的命!”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笑容却掩不住。
几人正说着,身后官道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有了刚才的经验,陈家人下意识地赶紧往路边更靠里躲了躲。
只见一辆比梅欣欣那辆稍小、但同样装饰不俗的青篷马车快速驶来。
驾车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让陈家人尤其是孙氏瞳孔骤缩的是,那车辕上,竟侧坐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穿着粉红色的绸衫,只是那绸衫也不知穿了几天,脏得看不出本来的花色。
少女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正被那驾车汉子一只手搂着腰,另一只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摸索。
少女满脸泪痕,极力扭躲,发出低低的呜咽和抗拒声。
那侧脸,那身形——
“巧珍?!”孙氏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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