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辕上的少女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来。
可不正是巧珍!
她看到路边的孙氏和陈家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惊恐、羞耻,以及一丝看到亲人的求救光芒。
张嘴欲喊,却被那驾车汉子一把捂住了嘴,狠狠按在怀里。
“驾!”
汉子猛抽一鞭,马车加速,毫不停留地从陈家人面前疾驰而过,只留下滚滚烟尘和巧珍被捂住嘴发出的、绝望的“呜呜”声。
“巧珍!我的巧珍啊!”
孙氏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发疯般想追上去,却被陈清云死死拉住。
“你放开我!那是巧珍!我的巧珍被人欺负了!我要去救她!”孙氏拼命挣扎。
陈清云脸色铁青,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又看看哭喊的孙氏,眼中一片阴霾。
陈清云看着那疾驰而过的马车,以及车上那粗野的车夫和狼狈不堪的巧珍,压低声音道:“巧珍不是跟着李公子的吗?如今……如今竟然落在一个粗野车夫手里?莫非……李公子也被流民抢了?”
他想到之前他们自己遇到流民的凶险,觉得这猜测极有可能。
孙氏眼前一黑,声音都变了调:“李公子被抢了?那我的巧珍……”
她几乎不敢想象巧珍这些天经历了什么。
“不对呀!”
王氏眼尖,盯着前面那辆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马车,语气古怪地反驳道:“这车子我认得!就是上次在官道上遇到巧珍的时候,她坐的那辆李公子的马车!你们看那车帘的颜色和破损的地方,一模一样!还有那车夫……”
她眯起眼睛,努力回忆:“我也想起来了!就是他!我记得他后脖子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跟烧红的烙铁似的,错不了!”
她说着,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带着夸张惊讶的语气对孙氏道:“哎我说弟妹呀,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家巧珍是要嫁给李公子做正头夫人的吗?这怎么……她如今又跟李公子的车夫混在一起了?难不成她是觉得……这车夫比李公子人更好,更会疼人,自甘堕落,非要嫁给一个泥腿子车夫?”
她啧啧两声,摇着头:“这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白瞎了弟妹你一番苦心谋划。”
孙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氏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可她无法反驳。
因为,王氏这么一提醒,她也认出来了。
那辆车,那个车夫,确实是李公子的。
可是,巧珍本该在车厢里,被李公子呵护备至。
如今却被赶到车辕上,任由粗野车夫驱驰,这情形……
只能说明一件事——李公子要么出事了,要么就是彻底厌弃了巧珍!
后一种可能让孙氏心如刀绞,她抓住陈清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夫君!巧珍……巧珍还是个孩子啊!她一定是被逼的!咱们得救她啊!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个车夫糟践!”
陈清云被她晃得心烦意乱,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救?
拿什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