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急得直搓手。
王氏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见他们嘀嘀咕咕,立刻凑过来,三角眼一瞪。
“老二家的,你们又密谋啥好事呢?我可把话撂这儿,别想着甩掉我们大房!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活一起活,要死……我也得拉两个垫背的!”
孙氏心里暗骂,面上却挤出假笑。
“哎呦大嫂,你看你说哪儿去了!咱们亲兄弟亲妯娌的,咋能丢下你们?”
她只得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王氏听完,一拍大腿:“这主意好!就这么办!咱们进村!”
“可是……”赵氏怯怯地插嘴:“老头子他……肯定不会答应再去追三房……”
王氏和孙氏对视一眼,都明白陈老汉是绝不会同意的。
王氏咬了咬牙,对孙氏道:“这样,带路的钱,咱俩先垫上!等追上三房,把他们的银子拿到手,再给咱俩双倍补上!”
孙氏心里骂娘,脸上却只能答应。
可一转头,王氏就拉着她诉苦。
“二弟妹,不瞒你说,我们逃出来的时候慌里慌张,一个铜板都没带出来。这钱……你先替我垫着,等事儿成了,我双倍……不,三倍还你!”
信你才有鬼!
孙氏肚子里把王氏骂了千百遍,面上却只能勉强应承,心里更加坚定了必须尽快甩掉大房这个累赘的念头。
然而,想法虽好,现实却更残酷。
当他们试图靠近最近的村庄时,才发现村子周围都被自发组织的“护村队”严密把守,竹矛、棍棒、锄头在手,眼神警惕而排斥,坚决不让任何陌生面孔靠近。
陈清云赔着笑脸,好话说尽,才说服一个护卫队员进村帮忙问问。
等了许久,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精瘦干练的汉子走了出来,自称是村里的猎户,经常进山,知道一条通往蓉城的近道,可以带他们过去。
“一两银子,外加二斤糙米。”
猎户开价干脆,眼神在陈家人破烂的衣衫和憔悴的脸上扫过,补充道。
“家里婆娘娃儿等着米下锅,若不是实在打不到猎物,这兵荒马乱的,我也不接这活儿。”
陈清山和陈清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想起了那个被他们抛弃在荒路、生死不明的车夫。
陈清云压下心头异样,讨价还价:“可以。但咱们也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只能先付两成定金,到了地方再给剩下的。”
猎户摇头,态度坚决:“不成。至少要先把二斤糙米给我,让我安了家小的心。否则,这活儿我不接。”
陈清云看了看赵氏紧紧抱着的背篓,又看了看家人希冀的眼神,一咬牙:“行!糙米现在就给你!”
糙米不是银钱,就放在背篓里。
赵氏虽然心疼,但在陈清云的示意和孙氏、王氏的催促下,还是哆嗦着手,称出了二斤糙米。
猎户接过米袋,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成!诸位稍等,我把米送回家,带上家伙,这就领你们进山。”
他脚步轻快地转回村。陈家人等在村外,心思各异。
陈清云摸着怀里那把冰冷的匕首,眼神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