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损失了一颗灵丹妙药,但林晚晚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无比畅快。
那颗药,与其说是给陈老汉的生机,不如说是一面照妖镜,一把割开脓疮的利刃。
在他们分道扬镳之后,它彻底映照出大房二房的自私凉薄,也斩断陈老汉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更是让她林晚晚,从“孝道”与“亲情”编织的无形枷锁中,彻底挣脱出来。
今日这一刀,割得干净利落,虽然见血,却去了腐肉。
心头那块压抑已久的巨石被搬开,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坦荡。
凭借柳镇守开具的详实路引,他们一行人的进城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
找了一家闹中取静、庭院干净的“悦来客栈”住下。
没了赵氏时不时的窥探、嘀咕和那些惹人心烦的“小动作”,连空气仿佛都清新了几分,每个人的眉宇间都带着显而易见的舒展。
照例要了上房,照例安顿好后便去逛街,照例寻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馆子用晚饭。
只是这一次,耳边再没有那些阴阳怪气的唠叨和算计的目光,只有孩子们纯真的欢笑,蔡神医爽朗的打趣,以及镖师们偶尔响起的豪迈笑声。
这份坦然与自在,千金不换。
进城时,林晚晚就留意到,这禹城的繁华街道上,赫然也矗立着一座气派的“五味楼”。
她心思微动,想起了程远赠与的那枚紫檀木腰牌。
“佟镖头,劳烦跟墨尘和苏云澈说一声,咱们今天去五味楼用饭,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
苏云澈一向深居浅出,这种事林晚晚不确定他会不会出门。
“若是不愿意跟咱们同行,那咱们就在五味楼点了菜给他们送过来,问问他们两个想要吃什么。”
本以为苏云澈身份特殊,必定不会轻易露面。
没想到片刻后,佟诚达竟领着两位“陌生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身形颀长,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衫,面容清俊却略显平淡,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便难以辨认的长相。
另一人则矮小些,面容黝黑,像个沉默寡的小厮。
唯有那两双眼睛,偶尔流转间透出的沉稳与锐利,让林晚晚觉得有些熟悉。
“这是……”林晚晚讶然。
那身形高大的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发出的是墨尘那独特的、略带低哑的声音。
“林娘子,是我。”
看着两张陌生的脸,林晚晚一脸震惊,难道这就是墨尘说的顶级易容术?
难怪墨尘当初说她的易容太小儿科,她那点儿,在这种易容术面前,那可不就是小儿科嘛!
蔡神医在一旁捻须大笑,得意之情溢于表。
“如何?这易容的药水,可是老夫亲手调配的,沾水不化,寻常揉搓也无碍,至少能保一月!丫头,你爹我这手绝活,还行吧?”
林晚晚这才恍然大悟,看着两张全然陌生的脸,由衷赞道:“爹,您这可太厉害了!女儿便是再学十年,怕也摸不到这门槛!”
这份改头换面的本事,在逃荒路上,简直是保命符。
如此,便可以不用担心黑衣人发现苏云澈和墨尘了。
四个小姑娘也围上来,好奇地仰着小脸看,拍着小手脆生生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