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压死我了!我的腿!”
陈清山夸张地惨叫起来,毫不留情地用力将赵氏推开,全然不顾赵氏是否会摔伤。
赵氏被推得滚落在地,摔得灰头土脸,却第一时间看向儿子,声音发颤:“老大……你的腿……咋样了?”
“还能咋样?肯定是断了!疼死我了!”
陈清山捂着自己的伤腿,故意把伤势说得极重,意图牢牢霸占这唯一的代步工具,对他瘫坐在冰冷地上的老父亲,视若无睹。
赵氏心疼得直掉眼泪,另一边,陈清云也适时地哀嚎起来:“娘!我的肩膀……怕是真的折了!动不了啦!”
“这……这可怎么办啊!”
赵氏左右张望,急得团团转,却无人理会。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到默默坐在石头上的陈老汉身上,尤其落在他紧紧攥着的那个白瓷药瓶上,眼睛陡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老头子!”
她扑到陈老汉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看老大和老二伤得这么重,他们是家里的顶梁柱啊!要是他们倒下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要不……要不你把林氏给的那颗药……拿出来,给他们兄弟俩分了吧?哪怕一人一半也好啊!他们好了,才能有力气照顾咱们啊!”
陈老汉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不远处为了粮食厮打成一团的两个儿媳,看向霸占着轮椅和拐杖、对他不闻不问的两个儿子,看向站在一旁眼神冷漠、甚至带着嫌弃的三个孙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赵氏苦苦哀求的脸上。
他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容,声音嘶哑而缓慢:“你确定……这两个‘孝顺’儿子,还有那两个‘贤惠’儿媳,会‘照顾’我?”
“这……”
赵氏语塞,看着眼前这狼藉一片、亲情荡然无存的景象,一股巨大的悲凉和绝望攫住了她。
她泪如雨下,却依然执着地抓住那微弱的幻想,哽咽道:“可是……可是林氏她把咱们丢下了啊!她不管咱们了……咱们只能靠自己,靠儿子了啊!”
“哼!”
陈老汉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晚晚?林氏?叫得倒是顺口!若不是你一路作妖,私留记号,把祸患引来,晚晚何至于如此心寒,决绝至此!”
赵氏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哭。
陈老汉不再看她,目光深沉地落在自己那条“动弹不得”的伤腿上,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瓷瓶。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迎着赵氏和不远处偷偷竖着耳朵听的大房二房众人,清晰而缓慢地说道:“药,我已经吃了。”
“什么?!”
抢到背篓、正紧紧抱在怀里喘气的王氏第一个尖叫起来。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起来,也顾不得脸上被抓出的血痕,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老汉面前,三角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老汉脸上。
“老不死的!你说什么?你把那药给吃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没看见清山、大牛二牛都伤成这样了吗?那救命的药你也独吞?你怎么不噎死算了!”
说着,她竟恶向胆边生,抬起脚,就要往陈老汉那条裹着纱布的伤腿上狠狠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