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告上怎么说?”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阿义喘着粗气回道:“说……说多谢蔡神医师徒与陈氏一家为民除害,特此公告,以彰其功!话说得漂亮,可这不是把咱们往死里坑吗!”
蔡神医冷哼一声,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好一招‘驱虎吞狼’!他是记恨昨晚的事,存心想要报复。可是现在出手又觉得太明显,索性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知道银子在我们手上。届时我们若被抢了、杀了,也与他王员外再无干系!”
好毒辣的算计!
明明是王员外想要仗势欺人,如今却成了他为民除害悬赏有功,博了名声让镇守对他难以下手,又跟陈家撇清了关系,将所有的风险与恶意都转嫁到了他们头上。
林晚晚目光扫过懵懂的孩子们,坐在桌边神情萎靡的陈老汉,以及满脸忧色的赵氏,心念急转。
不能再按原计划休整了,必须立刻就走!
“爹,阿义,我们不能再待了。”
她语速快而清晰:“立刻收拾东西,包子带着路上吃。我们马上离开甘州府!”
“对,趁消息还没完全传到城外,赶紧走!”蔡神医立刻赞同。
众人再无多话,压抑着紧张,以最快的速度将刚提回的物资和热腾腾的包子打包上车。
佟诚达和墨尘飞身上楼,一个扛着陈清文,一个抱着那少年,快速登上马车。
“掌柜的,我们走后你也要早做打算,只怕那王员外不会善罢甘休。”
“佟镖头放心,”掌柜一边帮他们牵马一边道:“我们有安身立命的办法。”
马车碌碌起动,迅速驶离了这处短暂的栖身地,朝着南边的官道疾行。
然而,王员外的“宣传”效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
不过小半日功夫,当他们途经一个岔路口时,便发现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路旁的林子里闪动,不近不远地辍在了他们车后。
阿义紧张地握紧了赶车的鞭子,低声道:“师父,有人跟着我们!”
林晚晚回头,透过车帘缝隙,看到那几张贪婪而麻木的脸。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若是不把这些人处理了,后面的人只会更加大胆,肆无忌惮地扑上来撕咬他们这块肥肉。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沉静下来,对佟诚达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加快速度,咱们尽快出甘州。”
墨尘与一众镖师们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手掌悄然按上了腰间的剑柄,肌肉紧绷,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们默契地调整马匹的位置,将几辆装载着物资和家眷的马车紧紧护在中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旁任何可疑的动静。
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佟诚达驱马靠近林晚晚所在的马车,压低声音道:“林娘子,情况有变,原定计划需作调整。”
他眉头紧锁,解释道:“原本今日从清水镇出来,我们计划穿行山路小道,如此能少经过两个镇子,缩短几日路程。但如今看来,山路是决计不能走了。”
林晚晚立刻领会了他的担忧。
山路崎岖,马车行进笨重迟缓,若真在那等僻静处遇到伏击,车队首尾难以兼顾,极易被分割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佟镖头的意思是?”她心中已有猜测,但仍需确认。
“改道,走官路,穿镇而过!”
佟诚达语气果断:“镇子里有官兵驻守,进出关卡皆需严查‘过所’。那些宵小之辈,绝不敢在光天化日、有官兵巡逻之地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