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托着一块沾着新鲜泥土和已然发暗血渍的玉佩。
那玉佩质地极佳,触手温润,雕工更是精湛非凡。
借着稀疏漏下的月光,能清晰看到玉佩中央盘踞着一只栩栩如生、作势欲扑的麒麟,形态威猛,细节逼真。
林晚晚虽不认识这枚麒麟玉佩的来历,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似乎与客栈里那个身份成谜的少年以及影卫墨尘脱不了干系。
“你师父人呢?”林晚晚急忙问道。
阿忠语速极快:“师父说,玉佩遗落在此,人定然走不远,可能伤重难行。他带着阿勇顺着痕迹往东南方向追过去了,让我们按计划先行。”
一旁的赵氏听得真切,忍不住又惊又怒地埋怨起来。
“还追什么呀!找不到就算了,赶紧回来护着我们赶路才是正经!
雇镖师的银子可是我们老陈家掏的,怎么能把我们这一大家子老弱病残丢在这荒郊野岭不管不顾?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晚晚,听娘的,这镖咱不雇了!把银子要回来!咱们回去!等过两天里正张罗大家一起走的时候,咱们再跟着……”
“娘!您可想清楚了!”
林晚晚猛地打断她,声音沉静却带着一股冷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家在杏花村好歹还算是个‘富裕户’。您若是跟着大队伍一起走,想想您筐里那些白面饼子,还能不能安然吃到您自己嘴里?到时候,只怕连饼渣都剩不下!”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击中了赵氏最深的恐惧。她想起村里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目光,顿时打了个寒颤,嗫嚅着不敢再提回去的话。
阿忠见状,连忙传达佟诚达的安排:“林娘子,师父让我回来就是传话,让车队按照原定计划路线继续前行,他和阿勇身手快,天亮之前定能赶上我们!”
林晚晚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果断点头:“好,就按佟镖头说的办,我们继续走。”
马车再次在夜色中缓缓启动。
林晚晚坐回车厢内。
赵氏虽不再提回去,却依旧心疼得无以复加,不停地咕哝。
“咱就这么走了,那好好的青砖大瓦房可咋办啊?那可是清文当年……”
“够了!”
一直沉默的陈老汉突然低吼一声:“那房子就算盖得再结实、再漂亮,现在它是能当米吃,还是能当水喝?这几天要不是有晚晚撑着,你当你能吃上白面馍馍?野菜都挖不到一根!”
“可是……可是盖那房子花了足足几百两银子呢!”
赵氏捶着胸口,声音带着哭腔,那不仅是房子,更是她的寄托。
“娘现在倒是知道,那房子是清文花了几百两银子盖的了?”
林晚晚嘲讽道:“当初清文被赶去柴房的时候,没见你记得这事儿。”
赵氏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咕哝着:“娘这不也是替你们着想么……那么大的房子,咱就这么走了,万一被人占了……”
“杏花村惦记这房子的无非是大房或者二房。”
林晚晚平静道:“房契,地契,分家书,全都在我手里。即便是他们占了这房子,日后我若再回到杏花村,也能把房子要回来。”
赵氏还是心疼:“这么好的房子,万一被人糟蹋了……晚晚,要不咱们晚几天再出发,先回去,把房子卖了起码换点儿盘缠……”
“呵呵!”
林晚晚冷笑几声:“青州府三年大旱,别说是咱家那大瓦房,就算是破茅草屋,你出去转转看看,看这个节骨眼上有谁会捏着银子不买吃食,反而去买房子?”
赵氏还在纠结:“即便如此,咱也不该就这么走了……哪怕把房子交给别人看管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