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回邮地址，邮票是普通的通用邮票，邮戳盖的是旺角邮政总局。

梁文杰戴上手套，从袋子里抽出里面的东西——一盒录音带、一叠照片、几页手写的明细材料。

他先把照片摊开，照片拍得清晰，一看就是用隔着窗户拍的。

画面里是两个男人走进酒楼，其中一个秃顶圆脸，手腕上一块金表，手里拿着黑色公文包。

另一个瘦长脸，戴金丝眼镜。

接着就是另一组照片，照片中瘦高个走出酒楼时，公文包到了他手中。

梁文杰认出了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钟志强，九巴总部物料部副经理。

他把录音带塞进播放机，按下播放键。

沙

“……福叔，这个月是不是太心急了……九巴是不是改行做轮胎批发了？”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九巴那点死工资，够你养家还是够你养车？”

录音里传来碰

“……你那边最好收一收，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抓到把柄。”

梁文杰按下暂停键，目光落在材料里那几页手写的举报内容上。

上面详细列出了九巴各大维修厂倒卖配件的操作流程与明细。

司机报修、维修工偷换、旧件翻新入库、新件外流、管理层抽水，涉及的汽配店铺名，一清二楚。

他把材料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内线电话。

“通知行动组，十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还有……帮我查一下九巴物料部副经理钟志强和屯门维修厂厂长刘大福今天的行踪。”

当天下午三点。

刘大福刚从一间茶餐厅走出来，正准备上车回维修厂，两名穿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他身边。

“刘大福先生？廉署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刘大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其中一名调查员已经拉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廉署审讯室内。

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窗户。

桌面上只有一台录音机和几份文件与照片。

梁文杰坐在刘大福对面，面前摊着那几张酒楼照片和一沓手写的材料。

“刘大福，你在九巴总维修厂当了八年厂长，对维修厂的运作应该很熟悉吧？”

刘大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梁sir，我当然熟悉，我为九巴服务了十几年——”

“那你解释一下！”

梁文杰把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上个月九巴屯门、观塘、荔枝角厂更换的八百五十条新轮胎，为什么轮胎编号，和锦田几间汽配店里卖出去‘新胎’的编号一模一样？”

刘大福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这下完了！

审讯持续四个小时，起初刘大福还想咬牙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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