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城,烈日当头。
街道上,已经乱了,乱糟糟的,乱的一逼。
满蒙兵丁,都在跑路了,甲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
有人扛着长刀大枪,还有人一边跑一边往身上套铠甲,七零八落的。
“驾驾驾,,,”
一群满蒙将校,参领,佐领,冲的最快,扬鞭抽打,纵马飞奔。
街道两旁的老百姓,商户,鸡飞狗跳,连滚带爬,避之如瘟疫。
“吊了,吊毛了!!”
管效忠的心往下沉,脸色发黑,忍不住的嘀嘀咕咕。
他知道,镇江城,明摆着是要打仗的架势。
他的马已经牵过来了。
那是一匹病马,去年镇江之战时受了伤,到现在腿还瘸着。
“儿郎们,都跟上!!”
管效忠,心急如焚,黑脸怒吼一声。
也顾不得许多,翻身上马,照着马屁股就是一鞭子。
老马吃痛,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就跑。
瘸腿的马,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把管效忠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身后的一队亲兵,可没胆子骑马,全程撒丫子跑路,跟在后面狂奔。
街道上,到处都是往将军府赶的人。
老杀将管效忠,跑着跑着,他的眼眸,也开始放光了。
“他娘的,要打仗了”
“好,好好,好事啊,打仗好啊”
“他娘的,老子等的就是这一天,老子,要翻身了”
“干他妈的,肯定是松江,马老贼,等着老子,剁下你的狗头”
越跑越快,跟在身后的亲兵,都有点跟不上脚步了。
管效忠,兴奋啊,激动啊,一扫刚才的颓废,担忧,紧迫感。
他需要战功啊,没战功,他永远都是一个败将,甭想翻身了。
这样的狗日子,他是过够了,不想苟延残喘,窝囊颓废下去了。
马逢知,他是认识的,老相识了。
这时候,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只要逮着机会,他肯定请战,挥刀剁头,拿去领赏叙功。
“吁吁吁!!”
跑着,跑着,管效忠猛的一把拉住马缰绳,勒住了冲刺的马匹。
前面,他看见了江宁巡抚蒋国柱的轿子,差点直接撞上去了。
四个轿夫跑得满头大汗,轿帘掀开着,露出蒋国柱那张惨白的脸。
这位曾经的江宁巡抚,现在跟他一个吊样。
去年,败给了郑逆,都是戴罪之身,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于是,老武夫双腿一夹,策马赶了上去。
伸出颈脖
“蒋大人”
“你老,可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他妈的,什么鬼情况,乱糟糟的,敲战鼓啊”
“这他妈的,什么鬼情况,乱糟糟的,敲战鼓啊”
“本将,是两眼一懵逼,啥都不知道,也没人给个准信”
蒋国柱,也是满脸的惶恐不安,额头上的冷汗,沥沥流下来。
老家
“老夫,也不知道啊”
“老夫,还正在用午饭呢”
“忽然,就听到了敲鼓声,被下人塞进了轿子”
“管提督啊,肯定是出大事了啊,江南,不安分了,不太平了啊”
“管提督啊,本官,是有点怕了,这世道,不知道,还要乱多久啊”
“管提督啊,你说,咱们这一次,会不会,继续倒霉下去啊”
“穆里玛将军,上万满蒙,都是骄兵悍将,不好惹的啊,,”
他是文臣出身,更加害怕打仗。
尤其是,经历了去年的镇江大战,被郑逆杀胆寒了。
铁人军,全是清一色的铁头娃,骑兵都被蹂躏了,死伤惨重。
但是,那不是最惨的。
真正让他崩溃的,还是穆里玛,那帮满蒙将校。
整日里,骑脸输出,骑在他这个巡抚头上,拉屎拉尿的。
“哎!!”
骑在战马上的管效忠,深有感触,也跟着叹息,摇头。
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们当然知道,彼此的难处,卑微,活的不如狗。
他们,一个提督,一个巡抚,在江宁城,配合了十几年,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