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王府井大街。
垃圾桶旁边,易中海缩紧了那件破烂不堪的单衣,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
他老了,也彻底垮了。
自从被开除厂籍,又因为偷拿废料被罚款后,一大妈气得突发脑溢血走得早。
他无儿无女,孤家寡人。
现在连买块发霉窝头的钱都掏不出来了。
看着不远处那气派非凡的“何氏鸿宾楼”,易中海干裂的嘴唇直哆嗦。
“柱子……柱子现在发大财了啊……”
他咽了一口混着煤灰的干沫,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希冀。
他觉得,傻柱这人虽然愣,但心底里到底是个念旧情的。
只要自己拉下这张老脸,去哭诉一番,求个扫地洗碗的差事。
凭着以前“一大爷”的情分,怎么着也能混口饱饭吃吧?
想到这儿,易中海咬了咬牙。
他扔掉手里的破木棍,拖着两条因为长期劳作而变形的残腿。
一瘸一拐地朝着酒楼那扇宽大明亮的后门挪去。
后厨里。
马华正指挥着几个帮厨清理灶台。
开业第一天的生意火爆得超乎想象,大家虽然累,但脸上都洋溢着干劲。
“马主厨,后门外面有个叫花子,非说要见何总。”
一个保安走进来,皱着眉头汇报道。
“叫花子?赶走不就行了。”马华头也没抬,正忙着清点食材。
“可是……那老头说他叫易中海,是何总从小看着长大的长辈,死赖着不肯走。”
听到“易中海”这三个字。
马华切菜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老东西是谁?
当年在四合院里,就是这老狐狸把师傅骗得团团转,差点绝了后!
“我去看看。”
马华放下菜刀,大步流星地走向后门。
门一开,一股刺鼻的馊臭味扑面而来。
易中海满脸黑灰,像只枯瘦的老鼠一样蜷缩在台阶下。
看到马华出来,他浑浊的眼睛一亮。
“马华……小马啊!我是你一大爷啊!”
易中海赶紧凑上前,伸出那双乌黑干枯的手,想要去拉马华整洁的厨师服。
“别碰我!”
马华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冰冷。
“这里没有你一大爷,只有何总和马主厨。你来干什么?”
易中海尴尬地搓了搓手,老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我……我想找柱子……听说他这酒楼开业了,我想来谋个差事。”
“什么扫地、洗碗、倒泔水都行,只要管口饭吃就成……”
就在这时。
“找我干什么?”
“找我干什么?”
一道低沉而冷硬的声音从马华身后传来。
傻柱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从后厨的灯光中大步走出。
此时的傻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食堂颠大勺、任人拿捏的“大傻子”。
他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餐饮大亨气场。
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易中海,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柱子!柱子啊!”
易中海看到傻柱,就象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他也不管地上的泥水,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柱子!你救救一大爷吧!一大爷快要饿死了!”
易中海老泪纵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他一边哭,一边拼命地给傻柱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柱子,当年我可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啊。”
“你小的时候,你爸跟寡妇跑了,是谁给你和你妹妹接济棒子面的?”
“咱们好歹是一个大院出来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易中海这招“苦肉计”加“感情牌”,玩得不可谓不熟练。
他笃定傻柱耳根子软,只要自己哭得够惨,总能唤起他心里的一丝不忍。
然而。
他低估了现在的傻柱,也低估了有些仇恨在时间的发酵下,只会变得更加刻骨铭心。
傻柱听着易中海那虚伪的哭诉。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嘲讽和冰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