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变了。
那些在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大字报,象一夜之间长出来的红癣。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躁动不安的火药味。
红星四合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乱颤。
“都给我精神点儿!进院后眼睛放亮些!”
一声公鸭嗓般的吆喝,打破了前院的寂静。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那勒得快要崩开的绿军装肚子,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高高的门坎。
左臂上那个鲜红的“革委会副队长”袖章,在灰白色的冬日里格外扎眼。
他身后。
跟着四个歪戴着帽子、流里流气的半大小伙子。
这几个都是附近胡同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平时游手好闲。
现在一人骼膊上套个红袖箍,手里拎着根手臂粗的木棍。
走起路来晃晃荡荡,一副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的嚣张派头。
阎埠贵正拿着那把破扫帚,在前院扫着昨夜的积雪。
听到动静,他停下手里的活儿。
金丝眼镜后的绿豆眼一眯,正好对上刘海中那不可一世的目光。
“哟,老刘下班啦?”
阎埠贵习惯性地扯出个笑脸,打了个招呼。
但眼神一落到那个红袖章上,心里就象吞了只苍蝇似的,直泛酸水。
这草包,还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混上个一官半职了!
“老阎啊。”
刘海中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乜斜了阎埠贵一眼。
他刻意把左边骼膊往前挺了挺,好让那红袖章更显眼些。
“以后在院里,注意点称呼。”
他冷哼一声,嘴角挂着轻篾的讥笑,“别没大没小的,要叫我刘队长!或者,刘副主任!”
阎埠贵脸上的干笑瞬间僵住了。
他捏紧了手里的扫帚把,气得后槽牙直痒痒。
“刘……刘队长,您这是带着纠察队巡视呢?”阎埠贵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赔着笑脸问。
“哼,那是自然。”
刘海中拿足了官腔,清了清嗓子,“上级指示,要深挖隐藏在咱们身边的坏分子!”
“这四合院,我看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今天就得好好清理清理!”
说完,他连个正眼都没给阎埠贵,带着那几个小流氓,大步流星地往中院走去。
阎埠贵看着他们那群狐假虎威的背影,往雪地里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小人得志便猖狂!”
中院里。
刘海中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各家各户!都给我出来!开全院大会!”
他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吼得声嘶力竭。
那几个红袖标喽罗,则狗仗人势地去挨家挨户砸门。
“出来出来!刘队长发话了,没听见吗!”
“快点的!别磨蹭!”
粗暴的砸门声吓哭了院里的几个小孩。
邻居们裹着棉衣,战战兢兢地从屋里走出来。
易中海缩在人群后面,眼神复杂地看着意气风发的刘海中。
他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