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呼啸着卷过南锣鼓巷,天色阴沉得象一块脏抹布。
红星四合院上空的空气,似乎比往日更粘稠了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
收音机里成天播报着激昂的口号,街面上的标语换了一茬又一茬。
风向,变了。
中院。
刘海中家。
桌上摆着盘咸菜疙瘩,旁边放着俩发了点绿毛的黑面窝头。
刘海中没动筷子,粗短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盯着那窝头,肥厚的下巴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这日子,没法过了。”他咬着后槽牙嘟囔了一句。
二大妈端着碗稀米汤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边。
“当家的,凑合吃点吧,咱家下个月的粮票还没着落呢。”
刘海中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里的汤洒出来大半。
“吃吃吃!就知道吃!光天那小兔崽子进去了,老子在厂里挑了三个月的大粪!”
他眼珠子泛着红血丝,像被逼到绝路的赌徒。
“老子好歹是七级锻工!凭啥受这鸟气?”
二大妈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刘海中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砖上踢踏作响。
“变天了……这是个机会!”
他突然停住脚,肥脸上闪过一丝狂热的亮光。
“厂里要成立革委会了,这是重新洗牌的大好时机!”
只要能抓个典型,立个大功,他刘海中就能翻身农奴把歌唱!
刘海中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推开门,大步朝易中海家走去。
易中海屋里。
火炉里的煤球快烧透了,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个磨秃了皮的锉刀,眼神空洞。
从八级工降到二级,工资断崖式下跌,他现在连买块好肉都得掂量半天。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易,在家呢?”刘海中的破锣嗓子在门外响起。
易中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慢吞吞地走过去拔开门栓。
“老刘啊,稀客。进来吧。”
刘海中挤进屋,顺手柄门关严实,还谨慎地看了一眼窗外。
确定没人偷听,他才凑到易中海跟前,压低了声音。
“老易,厂里的动静,你都听说了吧?”
易中海放下锉刀,拿块破抹布擦了擦手,眼神透着股精明和防备。
易中海放下锉刀,拿块破抹布擦了擦手,眼神透着股精明和防备。
“听说了点。怎么,你有想法?”
刘海中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老易,咱们俩可是这院里的老资格了,难道就这么被一个小毛崽子压一辈子?”
他拉了条长凳坐下,身体前倾。
“风暴来了,厂里正在选拔革委会的骨干。咱们要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干出点成绩……”
刘海中搓着手,语气里满是蛊惑的意味。
易中海眼神闪铄,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成绩?你指什么成绩?”
“抓典型啊!”
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唾沫星子直飞。
“你想想,咱们院里,现在谁的尾巴翘得最高?谁的做派最资本主义?”
他压着嗓子,手指往外头前院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易中海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心脏猛地缩紧。
“你是说……张怀民?”
易中海咽了口干沫,声音不自觉地发着颤。
“老刘,你疯了!他门口可是站着带枪的当兵的!”
那可是连大领导都亲自接见过的国宝啊,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