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天将军身披厚重的军大衣,一身凛然气场此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焦灼。他如同被困的猛兽,在走廊里不停来回踱步,一夜未眠的双眼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眼底通红,疲惫又慌张。一旁的宋秘书早已没了往日的干练沉稳,靠墙而立,默默低头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满心无力与悲痛。
推开厚重的隔音病房门,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混合名贵中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充斥着整个房间。病床上,为国操劳半生的老首长静静平躺,双目紧闭,面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毫无半点鲜活气色,嘴唇泛着暗沉的青紫色,周身生机近乎断绝。
他的身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精密医疗管线,各类监护、急救设备全方位维系着他的生命体征。一旁老式进口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线条微弱到极致,起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随时都有彻底拉平、宣告生命终结的可能。
病床四周,围站着六位须发花白的白衣老者。这些人随便一位走出,都是国内中西医领域顶顶大名的泰斗级人物,是国家级疗养保健组的内核国手名医,汇聚了整个行业的顶尖力量。
此时,保健组首席专家、年逾七旬的李老,缓缓收回搭在老首长手腕上的三根诊脉手指。他苍老的手掌微微颤斗,疲惫地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对着空气发出一声悠长又沉重的叹息。
这声叹息轻柔却沉重,在死寂的病房里缓缓回荡,如同敲响了终结的丧钟,让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李老,情况究竟如何?还有救治的希望吗?”老首长的夫人满头银发,气质温婉,此刻早已失了从容,颤斗着声音快步上前,眼含热泪,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询问。
李老缓缓摇头,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极致的无力与悲凉,声音沙哑低沉:“夫人……恕老朽无能,我等众人竭尽全力,终究无力回天。”
“老首长常年夙兴夜寐、超负荷操劳,积劳成疾,心血气血早已耗损殆尽。昨夜又通宵伏案工作,心力彻底透支,突发急性心衰,进而引发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如今五脏六腑生机凋零,如同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他低头轻叹,不忍直视老太太绝望的神情:“眼下只能依靠强效药剂和医疗设备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维系基础体征。这般绝境,已然无药可救,怕是大罗金仙下凡,也难以逆转生死。您和家属……尽早准备后事吧。”
轰!
这句宣判,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碎了所有人最后的期盼。老首长夫人双腿骤然一软,身体瞬间失衡,险些当场晕厥,幸好身旁警卫反应迅速,及时将她稳稳扶住。走廊内外的一众高层干部尽数眼框泛红,满心悲痛,心中齐齐浮现同一个念头:这位为国奉献一生的国之脊梁,难道今日就要就此陨落?
就在这极致绝望、万物死寂的时刻!
砰!
特护病房厚重的隔音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谁让你们擅自判定绝境、准备后事的?!”
一声清亮稚嫩,却带着凛然怒意的童音骤然炸响,穿透满室死寂,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错愕转头,目光齐齐聚焦门口。只见满头大汗、气息微喘的王主任立在门前,而她身侧,站着一个身穿蓝色小棉袄、粉雕玉琢的五岁男童。小脸圆润稚嫩,眉眼干净灵动,正是张怀民!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