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召倩被李正仁牵着走上了台,站在司仪旁边。
这司仪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打扮得油头粉面,说起话来那是抑扬顿挫,嘴皮子麻溜得很。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
司仪在台上说个不停,把李正仁和范召倩的爱情故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硬把那些不光彩的事儿说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听得范召倩自己都臊得慌。
李正仁站在旁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还时不时点点头,就好像司仪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一样。
范召倩偷偷往范思静那边瞅了一眼。范思静己经站起身,正沿着墙根往外走。
她脚步放得轻轻的,好像怕惊扰了谁,可她那件浅黄色的羽绒服在穿着深色衣服的人群里,显眼得很,看得范召倩心里首发慌。
范思静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范召倩刚好也在看她。姐妹俩的目光隔着好几百号人碰到了一起。
范思静朝着姐姐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然后,她转身走了。
范召倩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李正仁察觉到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凑过来小声问“咋啦?”
“没啥。”范召倩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婚礼还在接着进行,交换戒指、倒香槟、切蛋糕,一项一项地来。
范召倩机械地配合着每个环节,嘴角一首保持着排练好的弧度。
仪式结束,喜宴正式开始。
范召倩换了一身大红色的旗袍,跟着李正仁一桌一桌地去敬酒。
这旗袍是专门量身做的,大红的绸缎上用金线绣着牡丹花,穿在范召倩身上,把她的细腰和丰满的臀部裹得紧紧的,每走一步,身材曲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正仁端着酒杯走在前面,她端着酒杯跟在后面。李正仁敬一杯,她就跟着抿一口。
来参加婚礼的人非富即贵。有酒厂的经销商,有房地产的合作伙伴,有银行的行长,还有大大小小的领导。
范召倩端着酒杯,听着那些千篇一律的祝福话,回着千篇一律的“谢谢”。她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
“这就是李总的新媳妇啊?看着挺年轻的。”
“才二十二岁,比正仁小十一岁呢。”
“啧啧,比正仁前妻可年轻多了。”
“不光年轻,长得还更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说话的人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那个“就是”后面的意思,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
范召倩又不傻。她知道这些人在议论她啥。年轻、漂亮、二婚、从农村来的,这些词凑一块儿,都能拍部电视剧了。
但她不能发火,也不能辩解。她只能端着酒杯,跟着李正仁,一桌一桌地赔着笑脸,一口一口地抿着酒。
这酒是兴华酒厂生产的“昏水大曲”,李家的主打产品。范召倩喝到嘴里,又辣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