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前进赶紧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可这笑才笑到一半,他发现江永贵没笑,又硬生生把笑容给收回去了。
江永贵把搪瓷杯“哐当”一声往桌上一放,都没坐下,就说“开个短会。‘扫黄打非’联合执法小组出去检查的时候,个别同志把好好的正经片子说成是淫秽物品,非要上纲上线,把黑白都给颠倒了,这严重影响了麻柳镇个体工商户的正常生意,还破坏了政府的形象!”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谁心里都明白这“个别同志”指的是谁。
牛前进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合上。
江永贵越说越气,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砰砰”响,嚷嚷道“《唐伯虎点秋香》能有啥问题?县电影院都放过的片子,到了咱们麻柳镇就成黄色录像了?照这么个说法,全国人民看电影是不是都得先把眼睛蒙上啊?”
老周坐在角落里,嘴角抽了一下,赶紧端起茶杯,假装喝水。
江永贵站首了身子,大声宣布“我宣布!‘扫黄打非’专项整治行动先告一段落,联合执法小组就地解散。没收的录像带,得原封不动地退还给人家。谁没收的,谁负责退回去。”
牛前进脸“唰”地一下就变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可江永贵己经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接着就响起了一阵小声的议论声。
老周慢悠悠地站起来,路过牛前进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牛站长,辛苦了。”
牛前进就像被抽走了筋骨一样,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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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前进灰头土脸地从会议室出来,往水巷子录像厅走去。
李露露正坐在门口嗑瓜子呢,瓜子壳吐得到处都是。
她一瞧见牛前进,把瓜子往兜里一塞,站起来冷笑一声“哟,牛站长?啥风把您给吹来了呀?”
牛前进干咳了一声,搓着手说“李老板,那个上次没收的录像带,江镇长说了让我们给退回来。您看,能不能喊上您男人,跟我去文化站搬一下?”
“让我们自己去搬?”李露露眉头一挑,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说,“牛站长,您咋搬走的,就咋给我搬回来!”
牛前进脸上一下子就冒出了汗,赶忙说道“李老板,上次我确实做得不对,您看,我这不就是来给您赔不是的嘛”
“长福!”李露露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出来看热闹!”
张长福连蹦带跳地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抹布呢。“露露,咋啦?”
“牛站长要把录像带给咱搬回来。你就站这儿,好好看着,不许帮忙!”
张长福“哦”了一声,站在门口,动都不动。
牛前进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他想发火,可一想到江永贵黑着脸的样子,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了。他一咬牙,转身就朝文化站方向走去。
第一趟,牛前进扛了满满一纸箱录像带。他本来身子就弱,才走几十米就喘不上气了。
街上的商户都探出头来看热闹,有人问“哟,牛站长,您这是干啥呢?搬家呀?”
牛前进没吱声,低着头继续往水巷子走。到了十八号门口,他把纸箱往地上一放,弯腰喘了老半天,这才缓过劲来。
李露露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说“牛站长,您把录像带放这儿可不行啊,得搬到放映间去,按原来的样子码放整齐。”
牛前进瞪了李露露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
“我咋啦?”李露露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挖苦道,“牛站长,您要是觉得累,花钱请人搬也行啊!”
牛前进知道这女人不好惹,只好忍着气,又把纸箱抱起来,摇摇晃晃地朝放映间走去。
张长福想伸手帮忙,被李露露瞪了一眼,又把手缩回去了。
牛前进来来回回跑了三趟,累坏了。他靠在录像厅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腿肚子首打哆嗦。
“李李老板,我我实在搬不动了。您行行好,让您男人搭把手吧。”
李露露嗑着瓜子,想了想,朝张长福挥了挥手“长福,去吧!大人不记小人过。”
张长福应了一声,跟着牛前进去了。
搬完最后一趟,牛前进一屁股瘫坐在录像厅的实木座椅上,嘴唇首哆嗦,心里头憋着一股火,想张嘴开骂,可又不敢。
李露露慢悠悠地走到放映间门口,拿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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