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建看了老半天,忽然觉得心里憋得难受。
他当初开录像厅,本来是想报复张长禄的,结果倒好,自己赔了个精光,人家的生意却越做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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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8号那天,黄小建开始往外搬设备。
马二娃和何矮子抬着那台二十九英寸的长虹彩电,小心翼翼地放在巷子里。汪国材抱着录像机和稳压器跟在后面。黄小建亲自扛着一把实木座椅。
张长禄正蹲在自家录像厅门口抽烟呢,看到这一幕,站起身来。
“建哥,你这是干啥呢?”
“处理设备。”黄小建头都没回。
张长禄围着那台二十九英寸的大彩电转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实木座椅的扶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水巷子录像厅的二十五英寸彩电确实有点小,后排的观众老抱怨看不清字幕。
那五十把竹椅也坐了快半年了,有些都开始晃悠,坐上去还咯吱咯吱响。
要是能把黄小建这批设备买下来,水巷子录像厅的硬件条件就能上一个新台阶。
张长禄递给黄小建一根烟,说道“建哥,你这彩电还有实木座椅,要是一块儿卖,打算要多少钱啊?”
黄小建接过烟,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问道“你想买啊?”
张长禄说“我就问问价格。”
黄小建右手食指弯了一下,比划了个手势。“七千块。”
张长禄一听,差点被烟给呛着。“七千块?建哥,你可别开玩笑了!”
黄小建点着烟,猛吸了一口,说“谁跟你开玩笑呢?那台二十九英寸的长虹彩电,是我爹托人从县城买回来的,花了七千多呢。那八十把实木座椅,是专门找木匠做的,花了两千块,加起来都九千多了,现在七千块卖给你,己经是割肉价了。”
张长禄笑了笑“建哥,你说的那是几个月前的价格了。现在彩电厂家都在打价格战,长虹、康佳、tcl几家斗得不可开交,二十九英寸的新彩电都降到五千多了。”
黄小建听了,嘴角抽了一下。他知道张长禄说的是实话,他爹前两天还念叨呢,说早知道彩电降价降得这么厉害,当初就不该急着买。
张长禄走到一把椅子跟前,伸手晃了晃,接着说“你看啊,开饭馆的一般用方凳,开理发店的用转椅,开茶馆的用竹椅。整个麻柳镇,除了录像厅,谁会买这么多实木座椅啊?”
黄小建听了,一句话也不说。
张长禄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又说“建哥,这些东西放久了更不值钱,要是放上一年半载,受潮变形了,到时候你想扔还得请人搬,还得给人家工钱呢。”
黄小建还是不说话。
张长禄伸出三根手指,说“三千块。”
黄小建一听,脸都气绿了,吼道“三千块?张长禄,你这是趁火打劫!”
张长禄不紧不慢地说“我这是帮你减少损失呢。你想想,整个麻柳镇,除了我,还有谁会买这些东西啊?”
黄小建脸上的肉抽抽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明白,张长禄说的都在理。
这彩电虽说就用了两个月,可到底是二手货,卖不上价钱。
那八十把实木座椅更是个麻烦事儿,除了录像厅,真没人要。
黄小建咬着牙说“五千。”
张长禄说“三千。”
“西千。”
“三千。”张长禄一点也不松口。
黄小建盯着张长禄足足看了十秒钟,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他恨死张长禄了,可更恨自己,恨自己当初鬼迷心窍,非要和张长禄对着干,结果赔得一干二净。
现在能挽回一点是一点吧,三千块总比东西烂在手里强。
黄小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三千就三千。”
张长禄满脸堆着笑,伸出手说“建哥真痛快。”
黄小建没搭理他伸过来的手,转身就进了里屋。
他在柜子里翻出了彩电的发票和保修卡,然后从张长禄手里拿了三千块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二娃和何矮子抬着彩电进了水巷子录像厅,汪国材抱着纸箱跟在他俩后面。
张长禄在旁边指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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