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巧嘴把绣花手帕往膝盖上一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范大哥,我王巧嘴做了十几年媒了,啥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啊?”
范国发和简志芬又相互看了一眼。
说实在的,他们也不是没瞅见张长禄的变化。就说上次钟文洁来闹事那回,张长禄站出来编了个“偷菜”的瞎话,虽说是胡诌,但好歹保住了女儿的名声。
可话又说回来,女儿身上出的那两件丑事,哪件又跟张长禄没关系呢?
头一件,厕所那件事。虽说张长禄赔了五十块钱,可范国发一想起那天女儿的狼狈相,心里就跟撒了把辣椒面似的,火辣辣地难受。
第二件,河边幽会的事。虽说罪魁祸首是贾爱国那个王八蛋,可张长禄偏偏就在现场。张长禄大半夜蹲在河边干啥?明摆着就是在盯梢!
这两件事搁一块儿,让范国发得出个结论张长禄这人,阴魂不散,跟女儿八字不合。
“王干娘,”范国发捡起镰刀,往地上一杵,“这事办不成。”
“咋就不成了?”王巧嘴一点儿都不着急。
“张长禄配不上我家召倩。”简志芬接过话,态度比范国发还坚决,“不说他家那五间土坯房,刮风漏风,下雨漏雨的,就他干的那些破事儿,能让我们恶心一辈子。”
王巧嘴揣着明白装糊涂“志芬嫂子,我倒想问问,张长禄到底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啊?”
简志芬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厕所那件事,女儿的身子让张长禄看了,这可没法细讲。
河边幽会的事,女儿跟有妇之夫贾爱国搅和在一起,还让张长禄给撞见了,更不能往外说。
王巧嘴就等着她这反应呢。
“范大哥,志芬嫂子,”王巧嘴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召倩今年二十一了吧?搁以前,这年纪孩子都两个了。”
范国发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王巧嘴接着劝“不是我吓唬你们,召倩在阴阳湾名声都不咋好了,要是再拖个一年半载的,真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别说张长禄,只怕刘麻子都看不上她。”
范国发闷头想了一会儿,闷声闷气地说“换个人,除了张长禄,换谁都行。”
“换个人?”王巧嘴冷笑一声,“范大哥,做媒又不是瞎拉人配对,你给我列个名单,看看阴阳湾还有哪个小伙子愿意娶你家召倩。”
范国发嘴唇动了动,却啥也没说出来。
贾爱国?早就娶了钟文洁,召倩嫁过去只能当小老婆。
刘麻子?满脸都是麻子,打牌输了就骂人,谁嫁给他谁倒霉。
李跛子?离过婚不说,家里还有个孙妙兰。
至于别的小伙子,要么己经成家了,要么比刘麻子还差劲,要么穷得叮当响。
这么一数,除了张长禄,阴阳湾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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