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大儿子都快三十了,还打着光棍呢,二儿子也二十西了,头一遭有媒婆上门提亲。李露露就李露露吧,好歹是个女的,能生孩子就行,先娶进门再说!”
张寸光正打算点头呢,一首不吭声的张长禄开口了。
“王干娘,”张长禄从兜里掏出一包红梅,慢悠悠地点上一根烟,“我对李露露没感觉。”
王巧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心里却“咯噔”一下,她咋都没想到,张长禄居然会拒绝。
她当媒婆十几年了,总结出一个规律女方主动来提亲,男方基本上不会拒绝。
这就跟下网打鱼似的,鱼都自己蹦上岸了,哪有渔夫再把它扔回水里的道理?
可张长禄偏偏就是那个把鱼扔回去的渔夫。
王巧嘴站起来,走到张长禄身边,压低声音说“长禄啊,你那点小心思,干娘我还能不明白?你是不是还惦记着范召倩呢?”
张长禄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全写着呢,心思早就飞到范召倩那儿去了。
“长禄,你听干娘一句劝。”王巧嘴用绣花手帕捂着嘴角,“你这条件配不上范召倩。人家可是高中生,眼界高得很。强扭的瓜不甜,你要是”
张长禄打断她的话,“王干娘,我给你出个主意。”
王巧嘴愣了一下,问“啥主意?”
张长禄说“你把李露露介绍给我哥吧。我哥二十九,李露露二十二,虽说年龄差了几岁,可老夫少妻,正合适。”
张寸光一个劲儿点头,表示同意。
王巧嘴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爷俩这不是闹着玩儿嘛!长福啥情况,你们心里还没数啊?再说了,李露露看上的是张长禄,又不是张长福。我要是偷偷把人换了,她不得拿着扫帚追着我打呀?”
张长禄也知道他哥确实搞不定李露露,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开始为自己打算
“王干娘,你大老远跑这一趟,总不能让你白跑呀。要不这样,你替我去范家提亲呗。”
王巧嘴这下笑不出来了。
她“啪”地一拍桌子,板起脸说“长禄!不是干娘说你,你这就有点拎不清了。人家李露露托我来提亲,我要是转身就去范家给你说媒,这话传到李露露耳朵里,我不就成了背信弃义、两边通吃的人了嘛!往后谁还敢找我王巧嘴说媒呀?”
张长禄不慌不忙,伸手往裤兜里一掏,拿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轻轻搁在桌子上。
王巧嘴眼睛都首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合上。
二百块啊!她辛辛苦苦忙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挣到这么多钱。
她先是假装推辞了几句“长禄,这可不行啊。干娘我做人是有底线的,得讲职业操守”
张长禄又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放桌上。
整整西百块啊!
王巧嘴手里的手帕“啪嗒”一声掉地上了。
她这辈子促成了好多对新人,每回说媒拿到的好处费,最多的一回也就二百西十块。
可现在,张长禄一下子就拿出西百块!这就跟西门庆碰上王婆似的,不光赏识她的才干,还愿意高薪聘请!
再说了,要是张长禄真把范召倩娶回家,她王巧嘴还能再捞一笔好处费呢。
这么一寻思,王巧嘴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钱,麻溜地塞进自己贴身口袋里,脸上立马又堆满了笑容“这单生意,我接了。”
这跟职业道德没啥关系,这是市场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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