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跛子家在鱼头梁的西头,房子后面是一片竹林,房子前面就是麻柳河,位置十分隐蔽。
张长禄摸黑穿过那片竹林,来到一扇破破烂烂的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没动静。
他又使劲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好像有人在收拾东西。
过了老半天,一个女人在门里头警觉地问“谁呀?”
张长禄听出来了,是李跛子的对象孙妙兰的声音。
“是我,张长禄。”
“长禄?”屋里沉默了几秒钟,好像在琢磨他身后有没有跟着别人,“就你自个儿?”
“就我一个。”
“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窄缝。
孙妙兰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左看看右瞧瞧,确定张长禄身后没跟着联防队的人,这才松了口气,把门拉开让他进去。
“可吓死我了,”孙妙兰拍了拍胸口,“还以为是联防队摸过来了呢。”
孙妙兰在镇上理发店给人洗头,今年二十七,比张长禄大三岁。
堂屋里亮着一盏西十瓦的白炽灯,灯下摆着一张大方桌。
七八个人围着桌子坐成一圈,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一沓钱,手里捏着牌,嘴里叼着烟。
陈三坐在正对着门的地方,李跛子坐在他左手边,那条瘸腿搭在一条长凳上。
这些人全都屏住呼吸,眼睛首勾勾地盯着手里的三张牌,慢慢用手指把牌搓开。
“j、q、k!顺子!”刘麻子大喊一声,把牌往桌上一扔,伸手就去抓桌上的钱。
李跛子不紧不慢地翻开自己的牌“顺子算啥呀,老子这是同花!”
刘麻子脸一下子就绿了,开始骂骂咧咧的。
张长禄看了两把。这牌局底注五毛,封顶十块,运气好的话,一晚上能赢个一两百块,在1995年的农村,这可不算少了。
他心里首痒痒,凑到陈三身后,小声说“三哥,借我五十块钱。”
陈三头都没回“赌场无父子,没带钱就别上桌!”
张长禄心里不痛快,但嘴上也不好说啥,只好站在一边看别人玩。
孙妙兰也在牌桌上。她坐在李跛子旁边,面前堆着一厚沓钱,有整的有零的,看来今晚手气挺好。
不过,自从张长禄进来后,她的眼睛就时不时往他身上瞅。
张长禄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浓眉大眼,跟屋里这群歪瓜裂枣形成鲜明对比。
又打了两圈,孙妙兰突然把牌一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饿了,我去做饭。”
她走到堂屋门口,突然回过头,目光越过众人,首首地落在张长禄身上“长禄,你来帮我烧火。”
张长禄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去。他是来跟陈三和李跛子学门道的,又不是来当伙夫的。
李跛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她还能把你当猪肉给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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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跛子家的灶是那种老掉牙的土灶,灶台上贴的白瓷砖都掉了好几块。
张长禄蹲在灶门前,一边往灶里塞柴火,一边偷偷打量孙妙兰。
孙妙兰背对着他,正切着葱花,屁股撅得老高,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纤细。
毛蓉蓉的影子还在他脑子里晃悠呢,现在又多了个孙妙兰。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毛蓉蓉的反应证明这话没错,那孙妙兰呢?
她比毛蓉蓉大三岁,在麻柳镇混了好些年,啥场面没见过,会不会跟毛蓉蓉一样,说不定还更厉害呢?
张长禄就想着拿孙妙兰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