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禄从麻柳河里爬上来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范召倩已经端着洗衣盆走了,走得那叫一个干脆,连头都没回一下。
张长禄心里窝着一股火,这火里有三分是对范召倩的怨恨,有七分是对陈三和李跛子的怀疑。
这俩狗头军师,一个比一个能瞎吹,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什么“男怕磨,女怕缠”,说得天花乱坠,结果他差点把命根子都搭上了。
他得去讨个说法。
傍晚,张长禄换了身干衣裳,就朝陈三的小卖铺走去。
到了小卖铺门口,他发现门半掩着,里头没传出往常搓麻将的哗啦声,也没了男人们粗声大气的笑骂声。
张长禄正纳闷呢,柜台后面那扇通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是毛蓉蓉。
毛蓉蓉是陈三的老婆,今年二十西,和张长禄同岁。
她这名字在阴阳湾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毛蓉蓉”这仨字,咋听都跟“毛茸茸”差不多。村里的女人们私下里爱嚼舌根,说这名字起得不正经,容易让人想歪。
张长禄以前倒没觉得咋样,他对女人名字这种小细节向来不上心。
可自从掀了范召倩的厕所帘子后,他一下子就开窍了,一提起“毛蓉蓉”这名字,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毛蓉蓉大概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人来,穿得挺随便。
一件白色短袖t恤衫,领口开得不上不下的,可因为没穿内衣,布料下面隐隐约约能看出两道弧形的轮廓。
天热,她出了不少汗,那层薄薄的t恤衫紧紧贴在身上,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比不穿还让人心里发慌。
张长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好盯着柜台上的花生瓜子看。
“三嫂,三哥呢?”
“联防队这几天到处抓赌,你不知道?”毛蓉蓉满不在乎地说,“他们转移到李跛子家去了。”
张长禄“哦”了一声,站在那儿,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按说这时候他该立马转身去李跛子家找陈三。可也不知道为啥,他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
他打算拿毛蓉蓉练手,试试陈三说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到底管不管用。
想到这儿,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就往毛蓉蓉身上瞟。
毛蓉蓉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没躲开,还是靠在柜台上,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一笑可给了张长禄莫大的鼓励,他搜肠刮肚老半天,憋出一句“三嫂,你热不热?”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但毛蓉蓉还是听出了里头的意思。
她也没有表现出反感,反倒顺着说“热死了,这个鬼天气,热得都不想穿衣裳。”
张长禄接着来劲“三嫂,你身上可真香!”
这马屁拍得实在没水平,不过毛蓉蓉听了还挺美。
“你这人,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今天咋突然就开窍啦?看你说实话的份儿上,三嫂请你喝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