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赏赐家里人,苏春就让人选了些内库布匹、珍玩首饰、还有一些人参之类的滋补品给他们家里的老人。
赏赐出自皇后,就是万岁体恤他们办差辛苦的意思。只是眼下新政没有推行完毕,还不好论功行赏罢了。
一众赏赐件件精致体面,既不失皇家威仪,又透着真切的体恤安抚之意。
万岁从来不止有朝堂铁腕的杀伐决绝,更有驭臣有度、恩威并施的深沉考量。
雷霆肃贪是威,恩赏眷族是恩,一威一恩、一刚一柔,方才稳住新旧更迭的动荡朝局,让臣子甘愿为新政赴汤蹈火、尽心效力。
苏春细细誊写完赏赐清单,落笔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事,抬眸对身侧的萍儿缓声道:
“二哥那边新送进来一批万寿龙团普洱,是难得的御用好茶。我们妯娌们也许久未曾小聚了,正好借着品茶的由头,在宫里办个清雅小宴,请各家福晋入宫坐坐,说说话。”
萍儿躬身应了一声“是”,笑着凑趣回话:
“主子太过大方仁慈了!这万寿龙团普洱乃是云南专供的顶尖御用茶团,历经数年悉心陈化,最是清润解腻,乃是宫中独一份的珍稀茶品。
向来只供帝后御用,寻常王公宗室都难得一品,主子竟舍得拿出来款待各位福晋。”
苏春闻轻轻摇头,加了一句:“虽是小聚,却也不可张扬铺张。如今孝期未过,宫中理应素净肃穆,此番茶宴只做清雅闲谈,不必喧闹热闹。
宴席以清茶为主,搭配时令鲜果、精致素糕、清润茶点即可。”
“噢,对了,记得把隆科多的福晋赫舍里氏也请来吧,毕竟。。。。。。万岁还是倚重隆科多的。”
萍儿福身领下差事。
*
新政颁行,万岁和弘晖都忙了起来,连中午都不能到后头吃饭。
苏春就时常在永寿宫待着,和闺女们在一起玩乐。
进入盛夏,宫里燥热难耐,苏春早年间在阿哥所建的凉棚又搬了出来,就扎在永寿宫院里。
凉棚扎得很大,吃过午饭,苏春和闺女们一起在凉棚底下歇晌,既晒不到太阳,又有风扇吹来的呼呼凉风,十分舒服,午觉起来都快半下午了。
萍儿这时候来禀报,“主子,太皇太后病了。”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是既畏热又畏冷,宫里人不敢多用冰,只在午后最热的时候搬出来用一点,就这样,太皇太后还是发起了低热。
太医请过脉,只说是年迈体虚、暑湿侵体,外有燥热郁积,内有气血亏虚,虚实交杂。
这种病最是缠绵难愈,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太医也不敢贸然下猛药,只能慢慢清暑调补、静养固本。
苏春当即让冯涟去养心殿报信儿,自己收拾一下去了慈宁宫看太皇太后。
这种时候,他们都是要侍疾的。
等苏春赶到的时候,是贵太妃出来迎的,她已经伺候太皇太后吃过药睡下了。
苏春进去看了看太皇太后,榻上的太皇太后静静侧卧着,人上了年纪,本就清瘦,这一病更是面色蜡黄孱弱,往日里尚且清亮的眼眸紧紧阖着,眼窝微微凹陷,眉头浅浅蹙着,哪怕沉睡之中,也依旧带着几分隐忍的倦意。
一头银丝整整齐齐拢在枕上,衬得那张布满岁月纹路的脸愈发苍白单薄,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其实什么病因都是假的,归根结底,就是年纪大了。
苏春轻轻叹了口气。
贵太妃缓步走到她身侧,低声细语宽慰:“太医方才再三叮嘱,太皇太后是年老体虚、暑气郁积在心,内里亏虚外受湿热,才缠绵不适。好在没有高热险症,只需静心静养,慢慢调补便可,只是要费些时日,急不得。”
苏春轻轻点头,轻声回道:“有劳贵太妃连日辛苦照看,我在此守一会儿,您且去歇歇,免得身子也熬倦了。”
贵太妃浅浅摇头,“无妨,我上了年纪,回去也是睡不着,不如在这儿守着太皇太后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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