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生病的事情，一直瞒着寿康宫的皇太后，苏春去请安的时候，太后还挺有兴致地问了苏春几句给弘晖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她老人家心里能记住的重孙也就是弘皙、弘晋几个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宫外的重孙，她也就能记住个弘晖。

苏春就应付了几句，看万岁的样子，弘晖的婚事能不能办成还不一定呢。

四爷说内务府已经在暗中预备寿材，消息封得严实，可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苏春看贵妃和其他娘娘们妆容之下也是难掩疲惫。不论如何，万岁一走，她们的日子必然是不好过的。

苏春暗暗叹了口气，觉得今年这个年注定是虎头蛇尾了。

过了十五，万岁就下旨移驾去了畅春园，苏春和四爷也带着孩子们去了圆明园。

四爷如今是蜡烛两头烧，一边是西南的战事，一边是万岁的身体，哪边都放不下。

而且，万岁迷迷糊糊一直念叨着理郡王的名字，显然是极为想念这个儿子的。

可理郡王自出宫开府后就鲜少往外走，更别说进宫看万岁了。

四爷登门劝了几回，都吃了闭门羹。

户部班房。

弘晖盯着四爷喝姜茶，他刚从外头回来，带了一身的冷气。

四爷看见了，但他肚子里一肚子火，暂时还不想喝，就说了一句“放那儿吧，等会喝。”

弘晖站在不动，见四爷朝他赶过来，他嘴唇动了动，无声说了两个字，“额娘”。

那意思就是，你不喝我就告诉额娘去！

班房里当值的人不少，他就没有说出声来。

四爷无奈，端起姜茶一口气喝完，放下就开始看公文，冲弘晖摆了摆手叫他滚。

真是地位调转了，来盯着他阿玛喝茶了！

弘晖不滚，凑到四爷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四爷看着他一脸疑惑，那意思就是‘你行吗？’

弘晖点点头，“我再把弘皙叫上。”

四爷沉吟片刻，“那你们去吧。”

想了想，四爷加紧了手里看公文的力度，弄完这些还是要去畅春园看看万岁的情况，还有十三。。。。。。

理郡王府。

弘晖一踏进前院书房，鼻尖先嗅到一股浓重的檀香气，混杂着残冷香灰的味道。

想来方才有人在此静坐礼佛，香火燃了许久，气息久久不散。窗棂虽敞着缝隙通风，依旧驱不尽这沉沉香韵。

他和弘皙对视一看，弘皙闭了闭眼。

阿玛心里是一直担心皇玛法的，可就是不肯进宫看他一眼。

阿玛心中藏着万千纠葛，层层叠叠的心思，旁人难以看透，他这个做儿子的，也无从置喙。

理郡王自然一眼看穿了弘晖的来意，冲弘皙摆摆手，“去拜见你额娘她们吧。”

弘皙走了，胤礽就好整以暇地看着弘晖，心里好奇，老四都被气走了，这弘晖又该如何劝自己呢？

弘晖很淡定，先指着桌上的点心问他二伯能不能吃。

胤礽微微颔首。

吃着点心喝着茶，弘晖提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他在京里也挺有名的，什么祸都敢闯，阿玛额娘都揍过他。

有一次，他竟然和弘升摸到妓院去了，被他阿玛抓回去狠狠打了手板，疼肿了好几天，那股疼现在还记着呢。

。。。。。。

他说起来就不停，把自己和四爷的老底吐了个干干净净。

胤礽听了都忍不住发笑，老四那么个一本正经的人，怎么有这么个。。。。。。的儿子，真是可惜啊。

笑声歇了，胤礽端着茶盏，状似随意开口：“倘若日后有人刻意挑拨你与你阿玛的父子情分，若是你想要拉拢势力、站稳脚跟，你打算如何处置？”

弘晖不慌不忙咬下一块点心，淡淡答道：“我把我阿玛笼络好了，就什么都有了。”

说完这句话他跟想到什么喜事儿似的，“我阿玛说我从小就霸道，抓周的时候就把东西都拿了一遍，一个都不肯留下。”

“我把我阿玛笼络好了，东西都是我家的，我把旁人笼络好了，自然得分出去不少好处。里外里一算，亏了呀。”

胤礽：。。。。。。

他面上那点闲散笑意彻底褪去，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边缘，一室安静，只剩袅袅佛香。

弘晖放下茶盏，语调平平，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宫里传来消息，万岁病中时常昏沉，迷迷糊糊，还念着二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