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儿一同进来,苏春眼前骤然一亮,倒不是二人容貌有多么绝色出众,而是一身难得的气度格外抓人。
她们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柔怯温婉,眉目清透利落,眼底藏着几分旁人少见的聪慧锐气,脊背挺得端正从容。
一身素雅衣衫穿得干净利落,不见多余珠翠修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静理智、心思通透的独特气韵。
苏春久居京城繁华富贵堆里,许久不曾见到这般干净通透的模样,只觉双眼都似被清泉细细涤荡过,心头十分舒服。
姐妹俩屈膝请安,自报名姓,姐姐名唤梅云英,妹妹名唤梅云苓。
苏春闻笑着拍手赞叹:“好名字,云英清雅,云苓温润,姐妹二人的名字配得恰到好处。”
待姐妹二人报完姓名,起身立得端正温婉,苏春看着眼前这两个灵气通透的姑娘,温声开口,直道清来意。
“今日请你们姐妹入府,并非让你们做宫女伺候差事。”
她语气柔和却郑重,目的就是打消二人所有的顾虑:“我是想让你们陪着博和里一同研习算术格理,彼此切磋、一同精进。
往后府中会全力成全你们的学业,兜底你们的前程,你们只管安心钻研学识器械,不必忧心杂事。”
“我也不拘着你们的性子,”
“若是你们倦了学业,只想安稳婚嫁、寻常度日,我也绝不阻拦,更不会恼怒,任由你们自主抉择前程。”
姐妹二人闻眼底瞬间亮起光亮,对视一眼,皆是满心欢喜。
姐姐梅云英上前半步,语态真挚恳切:“回福晋的话,我与妹妹心甘情愿前来。
家中早已与我们说清利弊,其余姐妹皆不愿深耕这些冷门学识,唯有我们二人一心向往。”
梅云苓跟着点头,眉眼间满是热忱与憧憬:“我们素来偏爱算术数理、西洋格物之学,只是家中书籍有限、无人指点。
听闻王府之中孤本典籍众多,又有良师可以求教,能入府研学,于我们而是天大的机缘,我们必定潜心求学,不负夫人厚爱。”
苏春见二人是真心的,提起来学习都两眼发亮,和博和里如出一辙,道“好,既如此,便让萍儿姑姑领着你们去见博和里吧。”
苏春交代萍儿关注一下这两个姑娘的起居,按客人的标准来,不许怠慢。
萍儿温柔笑笑,亲自牵着两个姑娘出去了。
翠儿立在一旁笑眯眯的,“主子不是准备了题目,怎么不让她们答题看看水平?”
苏春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弯起唇角。
这俩个姑娘的样子,和她上初高中的时候差不多,无需答题。
就像后世老师上课,和讲台下的学生对视一眼就知道他的脑子在不在转了。
果然,晚上博和里回了正院,抱着苏春的胳膊就和苏春说,她今日和二位梅姑娘一交流,思路都开阔了不少。
苏春理理博和里耳边的碎发,“人家姑娘千里迢迢来了,待人家要尊重些。其余的,额娘就不多唠叨了。”
博和里眨着清亮的眸子,满脸疑惑地仰头看着苏春,小声问道:“额娘,方才云英跟我说,她额娘总说女子学这些算术、格物是不务正业,百般管束不许她们碰。
可我日日钻研这些,您却从来不管我,任由我专心学这些,这是为什么呀?”
苏春闻轻笑出声,伸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眉眼温和又通透,语声软和熨帖:“傻格格,额娘为什么要管你啊?看你日日高高兴兴、专心致志做自己喜欢的事,额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梅姑娘的额娘,我也能理解吧。世间世人眼光狭隘,总觉得女儿家该守着闺阁本分,女工诗词、安分婚嫁才是正途。旁人一旦稍有不同,便会被视作异类,招人非议指点。”
“她管束女儿,不是厌弃学识,不过是怕自家姑娘锋芒太露,悖了世俗规矩,往后招人闲话、过得艰难。”
苏春垂眸看着眼前一脸纯真的闺女,声音温柔极了,“额娘可不想那样拘着你。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事更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你爱数理、喜格物,肯沉心钻研、踏实求学,这是你的天资,更是你的福气。”
苏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鬓,缓缓道,“额娘护着你的喜好,不求你迎合世人眼光,只求你活得尽兴、学得自在。人活一世,不就是找个能哄自己高兴的事儿吗?”
“况且,咱们家的地位,足够让你不必活在旁人的口舌规矩里。”
“你喜欢呢,就学,不喜欢,就换其他的,人活这一辈子,额娘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
博和里似懂非懂,疑惑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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