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比，她宁愿要德妃那么个婆婆，也省得她隔三岔五来宫里零碎受气了。

佛龛请回去，苏春特意安置了一间小佛堂，备着四爷日日烧香敬佛，这也正好合了四爷的意。

他就是这么一个淡泊名利、清心寡欲、一心向佛的出世之人。

没几日他就写了一首诗送给德妃表明他的心志。

步入东林月满坛，逶迤曲径绕平栏。

禅心清净尘心远，灯影幽微幡影寒。

香煮玉泉分茗碗，静依宝筏坐蒲团。

庙堂不系偷闲客，得向宗门举话端。

很快这首诗便被送到了康熙的御案上。

康熙看过，神色意味不明，指尖轻轻叩击着案面，目光久久停留在纸上字句之间。

保成的信上写了老大、老三、老八，就是没写老四，他就知道保成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他心里有些后悔，若是保成早早地把这封信送过来，事情也不会到这般难以挽回的地步。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出声问一直埋头装木头人的梁九功，“保成心里是什么打算？”

梁九功喉咙发苦，天爷啊，他是真不知道太子爷信里写的什么，可看万岁的意思，是把自己划做毓庆宫的人了。

他的心沉入谷底，不管太子会有什么结局，乾清宫他是待不下去了，在万岁眼里，自己已经不忠了。

也罢，自己既选择了还人情，这个人情就该做得彻底些。

他实话实说，“回万岁的话，奴才不知废太子信上给您写了什么，但奴才观其神色，似有倦于纷争，只想避世静居养性之意。”

康熙带着眼睛盯着梁九功看了半晌，又缓缓低下头继续看折子。

承恩公府。

隆科多抬脚跨进门，满面怒容，抬手便将腰刀狠狠掷向桌面。金属相撞的巨响骤然炸开，屋中侍女猝不及防，吓得惊呼半声又慌忙咽了回去，俏脸煞白，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眼底满是惊惧。

赫舍里氏正在做女工，听到动静出来，安抚地拍拍侍女的手，让她下去了。自己亲自给隆科多倒了一杯凉茶。

隆科多生性容易上火，府里常备着各式的凉茶。往日但凡心绪不宁、肝火翻涌，饮上一碗便能稍稍平复。

赫舍里氏给他端到手边，他抓起凉茶便一饮而尽，胸中燥意稍减，可胸腹间却隐隐泛起一阵闷胀。他皱紧眉头暗自运气，半晌过后，那股憋闷才算缓了大半。

粗喘了几声气，他破口大骂，“东院那个混账东西！简直是瞎了狗眼！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偏要死黏着直郡王凑热闹！脑子里装的全狗日的是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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