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醒来之后就拒绝吃药,晚年丧子,对他的打击也是挺大的。
四爷等皇子宗亲们着急万分,叩首苦劝,
“万岁!龙体为重啊!您连日劳心,又骤然晕厥,若是拒不服药,恐伤及根本!”
不过在固执的康熙面前,终究是无济于事的。
他似乎是真伤心了,语中十分颓丧,提及了早逝的先皇和孝康章皇后,边说边哭,叫一众皇子公主们都跟着哭了起来。
荣宪出马劝了也没用,出来帐篷外面看见直郡王和四爷,她只能无奈摇头。
她实在不懂,区区一个十八阿哥,皇阿玛这回怎么就脆弱到了这般地步。
不论是她额娘荣妃还是惠妃,早年死了多少孩子,没见皇阿玛掉过一滴泪。
难道这就是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四爷和直郡王对视一眼,高声求见万岁。
进了帐篷,直郡王还想再劝说两句。
四爷神色沉冷,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径直走到跪着的太医跟前,伸手,“药拿来!”
太医面露迟疑,看着榻上心绪极差的万岁,又不敢违逆四爷,只能小心翼翼将盛满汤药的白瓷小碗递了过去。
药汁黝黑浓稠,散发着苦涩刺鼻的药味,康熙闻到味道,嫌恶的皱了皱眉。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四爷垂眸,俯身舀起一勺汤药,当着众人的面,亲口喝了下去。等了片刻,四爷端碗坐在床边,一手扶住康熙的背,低声道“皇阿玛,请恕儿臣无礼。”
然后不顾一屋子人被震惊、来不及反应的神色,他一手在后面扶稳康熙的头,另一手端着药碗,避开气管,直接将汤药送入了康熙的嘴里。
康熙瞪大双眼,来不及反应就将汤药咕咚咕咚咽了下去。
四爷又眼疾手快的从跪在床边的梁九功手上拿了个蜜饯塞康熙嘴里。
动作流畅、自然,都是从前喂几个熊孩子锻炼出来的。
直郡王看着四爷的神色,里头满是佩服。
动作结束,四爷一撩袍子跪倒在地,向康熙请罪,神色恳切“儿臣放肆,方才手段鲁莽,胆敢强迫君父,实属大不敬,请皇阿玛降罪。只是龙体干系天下社稷万民,您心志郁结,执意弃养自身,好相劝无用,儿臣别无他法,只能出此下策。纵使获罪,儿臣亦无怨无悔。”
康熙从胸腔里粗粗地喘了几口大气,闭眼无奈地把他和直郡王都轰了出去。
好在自此,万岁是愿意喝药了。
四爷给苏春说了他在御前的所作所为,苏春惊得张大了嘴巴。
半晌,给四爷竖起大拇指,“爷,你是这个!”
四爷心情不错,挑眉道“你就不怕万岁生气,爷给家里惹祸吗?”
苏春笃定道“不怕。”
“万岁现下纵然恼怒,心底必然清楚,爷是真心为他、为大清着想。你的一片赤子之心,万岁会清楚的。”
四爷笑意不变,希望如此吧,如此局势,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