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心里猜测,四爷叫她也来这边,是想给如今已是烈火烹油之势的直郡王,再添上一把柴火?
十四福晋也来了,刚扎营这么累,十四福晋能来,显然也是十四爷的嘱托喽。
苏春心里轻哂,他们可还真是好兄弟呢,逮住机会就不遗余力的给对方抹黑。
或许是直郡王气盛,他们早就看不惯了。
不明所以的蒙古福晋们显然是在捧大福晋了,大福晋揉揉额角,打起精神来应对。
有时候听人家奉承也是一件很痛苦、很令人厌烦的事儿。
不过接下来荣宪公主做的事,可就是直直往直郡王脸上扇了个巴掌。
御帐之内父女相见,本是一桩欢喜事。可荣宪公主一见圣容清减、身形消瘦,眼眶当即一热,泪珠便扑簌簌落了下来。
正好梁九功要伺候万岁用粥,荣宪公主便接了下来,边流眼泪边吹粥要喂万岁。
万岁斜倚在软榻上,看着这个嘴里不住埋怨自己不好好保养身体的闺女,心里是一阵熨帖,亲自拿了帕子给荣宪擦眼泪,还得好声好气的哄着。
这个闺女被他养的自小脾气就大,棱角分明,行事从无半分扭捏。纵使年岁渐长、身为人母,在皇阿玛面前,依旧不改年少时的真性,有话便直说,嗔怪起来也毫无顾忌。
公主语中埋怨梁九功没照顾好万岁,梁九功只能跪下请罪。
康熙张口接下粥,温声笑道:“不怪他,是阿玛老了,身子不好也是正常。”
荣宪抬眸瞪万岁,恨恨道“万万不可说此等话!君号万岁,自当寿享千秋,哪能老!”
康熙朗声笑着求饶,“好好好,小祖宗,阿玛不说了还不成。”
荣宪这才展颜笑了。
静了片刻,她轻轻握住万岁搭在软榻上的手,“女儿远在千里之外,记挂着您和额娘,您必须得爱惜自己,按时歇息、安心调养,万不可再这般操劳伤身。有您在,这世上才有女儿的归处啊。”
康熙听了这话直起身来急道,“可是额驸给你受委屈了?”
“没有,有阿玛在,谁敢给我气受,我就是看您瘦了,担心您。”荣宪吸了吸鼻尖,眼眶又微微泛红。
闺女的这番话惹得康熙老泪纵横,哽咽道“还是闺女好啊,闺女是阿玛的小棉袄。”
荣宪轻笑,“您和额娘过得好,女儿就放心了。”
康熙想起那个陪了他半辈子的荣妃,温声道:“有你弟弟在,他如今能独当一面,你额娘日后自然有所依靠。”
末了,他拍拍荣宪的手,“你放心吧,过几年,找个合适的由头,还是叫老三当郡王,日子也能过得更宽裕安稳些。”
荣宪垂眸,还得过几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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