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连声唤人伺候,先端来预备好的冰糖参水,一点点喂进康熙口中。待大半碗饮尽,又让人取来松软的细糕,掰作小块递到康熙嘴边。
万岁这一年来经常如此,乾清宫伺候的宫人都知道该如何伺候了。
缓了半晌康熙精神了过来,想起今日弘皙出宫,便问梁九功那边如何了。
梁九功就一直思忖着万岁会问,让人一直注意着那边,于是答道“回万岁的话,半上午的时候弘晖阿哥和弘晴阿哥带着四爷府的二阿哥去了,后来又过了一个时辰,直郡王和五爷、七爷三府的大阿哥也去了,旁人的人就没有了。”
康熙没有再说话。
自己儿子们不懂事,好歹孙子们骨肉相亲、兄弟和睦,懂得一大家子该守望相助的道理。念及此处,他心头积郁的烦闷稍稍散去些许。
弘晖是个好孩子。
孙子一辈们也是有弘晖带头,才没有生出嫌隙,守住了兄弟间的和气。
康熙想着要不要赏弘晖点什么,思绪良久又放弃了。
他转而问梁九功,“老四家的二阿哥也大了,今年是不是还带进宫来?”
梁九功见圣上气色渐缓,脸上堆起笑意,躬身回话:“回万岁爷,四爷家里三位阿哥,两位格格,今年过年二阿哥进宫,奴才瞧着和弘晖阿哥小时候是一模一样的乖巧灵动。”
康熙想起弘晖刚进宫念书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子笑了,老四这当阿玛的还有的熬啊。
“都是嫡出?”康熙问。
梁九功察观色,笑得愈发温和:“回万岁,是的。四福晋所出三子一女。”
康熙神色精神又松快了些,靠在软枕上笑道,“乌拉那拉家的闺女不错。”
他从来不介意女人争宠,嫡福晋只要能生,多生就是,爱新觉罗家受天下供养,自然养得起。
只有哪个儿子实在是膝下空空的,他才想着赐几个人去,不然,寻常时候,他也不愿意去做恶公公去拆散人家小夫妻两个。
只要后继有人就行,不是所有人都如他一般有几十个孩子承欢膝下。
哥哥裕亲王一辈子也就养成了保泰一个,原本还有一个保绶,好容易养到二十三岁,结果也病没了。
有子易,育子难;育子易,成子难。
康熙体力渐渐回缓,他坐起身子,叫梁九功铺纸。
弘晖带着二阿哥在弘皙府热闹了一天,天色擦黑时才回去。
二阿哥头一回不跟着大人去别家做客,一整天都十分兴奋,哪怕是弘皙他们只顾喝酒玩乐无暇顾及他也不觉有什么。
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个紫檀拨浪鼓,金漆宝纹虽经岁月微淡,依旧难掩华贵。
这是太子小时候用过的,弘皙小时又拿给弘皙玩,这次出宫不知谁把它也收到了行李中。
方才席上弘皙见二阿哥小毛头插不进话,叫贴身太监去寻玩具来,太监找不到别的就拿出这个。
二阿哥其实实在看不上这简简单单一个拨浪鼓,家里那么多玩具都玩不过来呢,再加上这拨浪鼓完全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他都大了!
不过二阿哥想了想,好歹是紫檀的,拿回家给弟弟玩也不错,也就没有拒绝的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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