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户，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鲁迅先生之有理。

和进宫伺候皇上相比，苏春嫁给某位皇子，太太就比较好接受了。

最起码，皇子到了年纪总是要出宫开府的，自己当家做主总比在宫里熬着强。

太太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慈宁宫。

这一对全天下身份最贵重的祖孙坐在一起，谈论四阿哥的婚事。

其实四阿哥远不到指婚的年纪。

他上面的太子和三阿哥也没有成婚。

这次跳过他上面两个哥哥，提前给他指婚，也是有缘故的。

太皇太后这两年多病，尤其是今年，太医口中隐隐透出不好的预兆。

康熙大怒，发落了几名太医，可是他也清楚，太医也实在没办法了。

康熙这才想着办桩婚事冲冲喜。

此外，四阿哥近来得了康熙的两次训斥，说他性情急躁、喜怒不定，四阿哥还病了一场。

太皇太后心疼四阿哥，四阿哥平时没人疼。

养母皇贵妃一向身子不好，对四阿哥也是明面上客客气气，不怎么真心疼爱。

生母德妃就更是对四阿哥敬而远之了，生怕皇上和皇贵妃多想。

不像太子和三阿哥都是有人疼的，康熙对太子是又当额娘又当阿玛，荣妃也是把三阿哥捧在手心疼。

四阿哥和他哥哥们一比，就像个小可怜。

太皇太后人老了，心也不像原来那么硬了。

从前，她是从不插手皇子们的事的。

除了太子，她太过疼爱哪个皇子对他们都不是好事。

“钦天监算了几个日子，朕看八月里就不错，先把媳妇娶进来再说。”虽说十岁的女孩子还有点小，不过先娶进来养着就是了，正好培养感情。和赫舍里氏大婚的时候，自己比四阿哥年纪还小呢，才11岁，当时赫舍里氏也刚刚12岁。

康熙还记得，一开始，他喊赫舍里氏姐姐，赫舍里氏就温柔一笑，叫他“玄烨”。

玄烨，玄烨啊。

后来就再没人这么叫自己了。

太皇太后一口口抿着参茶，点点头，“皇上看好了，交代下面办就是，我只等着看重孙媳妇儿便是。”

康熙笑，“您的福气多着呢，将来阿哥们大了，娶回来的重孙媳妇儿连您这慈宁宫都放不下。”

太皇太后笑吟吟点头。

圣旨很快下达。

满宫震惊。

得知消息的时候，四阿哥和兄弟们都在上书房念书。

四阿哥一脸茫然，太子二哥和三哥都没有指婚，怎么先给他指婚了？

乌拉那拉氏？门第倒是不错。

兄弟们听到这消息不免调笑一二。

大阿哥拍拍老四的肩膀，不怀好意地上下扫一扫，“瞧瞧，咱们老四也长大了。”

几兄弟都喷笑。

三阿哥一甩折扇，耍帅般扇了扇，“门前一株枣，岁岁不知老。阿耶不娶媳，那得孙儿抱？”

这下，上书房的房顶都快被笑声震塌了。

四阿哥也忍不住脸红了。

笑罢，太子看四弟耳朵红得不像话，还有点茫然的样子，安慰道“乌拉那拉家是大家族，费扬古家的教养当是不错的，我记得他家太太和咱家还有亲呢，好像是安平贝勒杜度那一枝，都是自家人。”

四阿哥郑重地起身向太子二哥道谢，“谢太子殿下。”

太子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