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连梅正在整理拉链,手没停。
“马玉华来挺好啊,厂子缺人,她以前做qc,验货是一把好手。现在你来了,王春燕也来了,再加上她,这五百个的单,能轻松不少。”
“梅姐,你真的别多想,我就是随口一问。以前见过她几面,我记着她的好。”
“我没多想。”
邹连梅抬起头,看向李晨。
“李晨,你从矩明厂出来,一直没联系过马玉华?”
李晨正端着个搪瓷盆过来,放下盆,盛了三碗。
“以前在厂里给她写过信,后来走了,也不知道她回没回。”
“你打电话呀。她走的时候,不是给你留了号码?”
“留了,是他们村小卖部的。一个公用电话。打过去,得等人传。传不到人,就白打。再说她现在在家里,电话接不接得到,全看运气。”
“我看你现在,是不想打吧。”
李晨端着碗的动作停了半秒。
“我怎么不想打。”
“你打一个试试,又不费什么,还差这几块钱电话费?打通了,告诉她厂里现在什么情况。她在老家,日子过得怎样,你就不想问问?”
李晓霞听着这话已经不对味了,忙端起碗喝汤。
眼睛在碗沿上瞟来瞟去,不敢插话。
王春生和王春燕更是不吭声,一个埋头裁料,一个低头走线,车间里只剩下缝纫机“嗡嗡”的声音。
李晨把碗放下。
“行,我去打。”
“行,我去打。”
“现在去?”
“现在去,你不是说,不差这几块钱。”
邹连梅没再说话。
李晨出了门。
天已经向晚,巷子里起了风,把谁家晾在窗外的衣服吹得“哗哗”响。
走到村口那家小卖部,拿起电话,从口袋里翻出个旧本子,本子角上密密麻麻记着号码。翻了好几页,找到马玉华写的那个号。
拨过去。
“嘟——嘟——嘟——”
响到第六声,终于有人接了。
“喂?哪个?”
是个大爷的声音。粗,慢,像从一口深井里冒上来的。
“大爷,您好。我找一下马玉华,麻烦您给传个话。”
“找哪个?”
“马玉华。”
“马什么华?”
“马玉华,骑马的‘马’。”
李晨把话筒往耳朵上按了按。
“玉什么华?”
“玉器的‘玉’。”
“什么华?”
“中华的‘华’。”
大爷在那边想了半天。
“中华烟啊?我这里没有这么高档的烟哦,只有红梅,三块一包,你要不要?”
李晨闭上眼。
“大爷,我不买烟。我找人。找马、玉、华。一个女的,马家村的,她在不在?”
“马家村的?这里好几个姓马的。你找哪个马玉华?大的还是小的?大的出去打工了。小的那个,前阵子嫁人了。你找哪个?”
“嫁人了?”
李晨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小玉华嘛。嫁到王家去了。就那开拖拉机的。十月初二办的酒。你什么人?找她做什么?”
“我是她在东莞的朋友,以前一个厂的。”
“东莞的朋友啊,那你怎么不打她婆家的电话?她婆家没电话。你要联系,得打刘叔那边。刘叔家小卖部大,有公用电话。我给你个号,你记不记?”
李晨拿着笔,手有点僵。
“你说。”
“你打0734”
大爷报了一串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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