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吉姆摊开双手。
「我们惹了麻烦,二十几家媒体追在我们屁股後面骂我们是法西斯帮凶,纽约总部要求我们给他妈一个解释,」
「而你,rayfong先生,我亲爱的朋友,你在这一整个过程中做的事是一不发。」
「吉姆,够了。」卡尔顿抬手打断他,目光没从里昂身上移开。
「ray,你邮件里说你会带猛料来。」
里昂把手套摘下一只,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了那个视频模块,扔在咖啡桌上。
「我先给你们讲清楚,之前的那个视频是怎麽回事。」
吉姆眨了眨眼。
里昂继续说。
「让流浪汉登记劳动,拆修废旧家电,我管饭,发钱,这件事你们转发了。」
「对,我们转了,然後我们就变成了极右翼白人至上法西斯的走狗……」吉姆接话。「吉姆。」卡尔顿再次打断他,对里昂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那天白天我为什麽这麽说呢,是因为当天晚上清真寺帐篷区,有人把一个登记过的流浪汉杀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卡尔顿皱起眉,吉姆脸上的嘲讽表情褪去,换上了认真,「这件事我们知道。」
「别急,那不是普通的杀人。」里昂打断他。
「杀人的手段是仪式性的,用猎刀反覆穿刺,肺和肝脏捅烂,脸上刻符号,胸膛被划开,用他的血在帐篷内壁上写了经文。」
吉姆从沙发扶手上坐直了,嘴巴张开又闭上。
「凶手是一个叫上帝的羊群的末日邪教的人,那帮人专门从西雅图东区流窜过来,跑进我的地盘,杀了我登记的流浪汉,然後在帐篷里摆了这麽一出血腥祭坛。」
卡尔顿的呼吸频率明显加快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桌上那叠左翼媒体的截图用力推到一边,双手撑在桌面上。
「等一下,等一下。你是说……」
「对。」里昂截断他的话。
「那个视频,就是我训话宣布取消免费羊汤、推行劳动换救济的视频,是在我的人被杀之後拍的。」他看着卡尔顿,又看向吉姆。
「等等等等等等,邪教?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攻击我们的左翼媒体,无视了邪教杀人、以及你采取武力防御的正当性,然後把你定性为罪犯……」吉姆突然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不是无视。」
里昂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棒球帽,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们大概率知道,毕竟你们在本地和民主党媒体的眼线数量没法比。」
「我就知道!」吉姆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拔高。
「我就说那帮孙子不会因为你发个流浪汉干活的视频就砸几百万买水军黑你,他们是在替……」
「一个在清真寺外,杀掉流浪汉,以阻止社区重新站起来的人。」卡尔顿直接给邪教定性了。
媒体的工作就是这样的,给他人定性,把其他人画成靶子,然後直接攻击。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过渡到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的媒体嗅觉被彻底点燃了,这件事在他脑子里已经不是「流浪汉被杀」这麽简单了。
这是一个可以被反转的叙事,rayfong试图以工代赈拯救西区,流窜邪教报复性杀人,左翼媒体无视命案疯狂抹黑受害者。反转、受害者叙事、邪教献祭、左翼媒体的合谋,这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头版。
卡尔顿打了个响指,指向吉姆。
吉姆已经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有官方屍检报告吗?当天有没有拍到现场画面?」吉姆连珠炮般的追问。
「这足够我们打至少三天,三天全版面不间断。」
「第一天放屍检和邪教符号解读,第二天放你的社区重建对比视频,第三天让反邪教专家上直播。」
他转向卡尔顿。「同时我们可以用『为什麽左翼媒体选择无视邪教命案』这个角度反攻《西雅图时报》。」
「今晚我们可以直接上照片和帐篷内部细节,就在今晚,我现在就让导播室准备。」卡尔顿已经拿起座机了。
「先等一下,我刚才说的那些,只是事情的起因,但是我今天带来的不只是事情起因。」
里昂一句话把两人的亢奋瞬间压了下去。
吉姆举着马克笔愣在半空,卡尔顿的座机话筒举在手里没按下去。
里昂抬起眼。「你们认识一个叫弗兰克·哈德森的人吗?」
卡尔顿和吉姆对视了一眼。
「市议员。」卡尔顿说,眉头皱了起来。
「分管文化和宗教事务,民主党的人,每年审批几百上千万文化复兴基金的流向。」
「就是他。」里昂说。「他是上帝的羊群的金主。」
吉姆张大了嘴巴,然後他缓慢的把马克笔放下,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
他抬手抹了把脸,用自自语的声音下意识说道。
「全市议员给一个搞人祭的邪教当金主?」
「嗯。」
「……不然你还是去炸个市政厅吧。」
「吉姆!」卡尔顿厉声喝止,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放下座机,两步走到里昂面前,用手指指着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亢奋。「你有证据,对吧?」
「有,视频证据。」
「除此之外。」里昂抬起眼。
「他是炼铜癖。」
卡尔顿倒吸一口凉气。
「我理解那些左翼媒体为什麽这几天往死里打我们了。」
吉姆已经从短暂的情绪暴走中回过了神来,猛地跨到卡尔顿身边。
「我们在过去四十八小时被左翼围攻反而是好事了,我们被打的越惨,这个反攻的正当性越……」
「越强。」卡尔顿接话,额头冒汗。
里昂把桌上自己刚刚扔出来的那个黑色模块拿了起来,捏在了指间。
「这就是我说的视频,是我在他的泰迪熊里拆出来的,这只是里面最爆的料,别的料还有一堆,等我慢慢跟你们说明。」
「哈哈哈哈哈哈!」卡尔顿盯着那个沾着棕色绒毛的录像模块,咧嘴笑了出来。